之后她就任由浅玉枝枝她们布置院子,将过年期间的装饰换下来,挂上新的红绸缎和红灯笼,每个窗户上都贴了喜字。
“明天您得在卯时起床梳妆,然后坐着软轿前往华光宗主殿,在那里由景炎真人主持,行拜堂礼,结同心咒,礼成后在殿外宴请宾客……”枝枝同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婚礼当天的流程。
宁栖听得昏昏欲睡,按系统给她的消息,魔族在白天就会入侵华光宗,那些仪式跟她关系不大,她可不是真的想同严崇砚成亲。
只是有一件事,她总是记挂,如今在婚礼前夕终于可以提起来。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萧遂呢?回来了吗?”
枝枝摇了摇头,“听阿深说他还没有回来。”
“联系他问问吧。”宁栖说。
枝枝吃惊地瞪了瞪眼睛,看起来比她还激动,“您要联系他?您想让他回来吗?”
“我想要确保他明天不会回来。”宁栖说。
“啊?”枝枝的兴奋劲儿立马淡了下去,找来许久不用的传讯符,输送进灵力。
传讯符闪烁着,等待对面回应。
“他如果回来,你告诉他,让他在我燕都的那处宅子等我,我有话要对他说。”宁栖嘱咐道。
“可是……”枝枝眼神闪烁了一下,“萧公子应该知道您明天成亲,这个理由哄不住他怎么办。”
“跟他说我有东西要给他,我去不了也会派人去的。”宁栖说。
枝枝点了点头,可传讯符迟迟没有传来回音。
她看着宁栖越来越紧皱的眉头,又接连试了几次。
万妖窟的山林深处,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一条小溪奔腾着顺着山体流淌,溪流边的石头经过水的冲刷显得杂乱无章,露出尖锐的棱角,在上面躺着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
他双目紧闭,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开,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顺着石头缝流进溪水中,渐渐吸引来附近的妖兽。
只是这些妖兽蛰伏未动,因为在男人不远处躺着两只四级妖兽,心脏均被洞穿,已经彻底死透。
忽然他的胸口处亮了亮,吓得想要上前的妖兽立即后退树林中。
可男人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他尚有气息。
他胸口闪烁不停,男人忽然他动了动手指,猛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意识。
一股热流涌进萧遂的胸口,让他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魔印开始显现。
他只是想抬手拿出传讯符,可身体好像已经不是他的,四肢痛得像被切开过。
刚才他一人面对两只四级妖兽,本来不该这么狼狈的,但持续取心头血,确实让他修为衰退,差点被它们夹击,死在这里。
好在……
他忍受着撕裂般的疼痛,额头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额角划过脸上的伤口,最后落进石头中。
终于他拿出那张符纸,这是公主的传讯符,他唯一留下的一张。
萧遂咬紧牙关输送进最后一丝灵力,手臂脱力般松开符纸,重重落在尖锐的石头上,痛得他无法控制的倒吸凉气。
符纸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胸口,很快被染上了血色。
“萧公子,你终于回我了!”枝枝的声音响起,“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朝思暮想的声音,失望的情绪席卷了萧遂,让他再分不出一点力气。
他仰头倒在石头上,感受着越来越黑的环境,不想让她听出异常,憋住气说:“我在玄州,很快回来。”
“哦。”枝枝的声音忽远忽近,“那你明天会回来吗?”
“会。”萧遂说。
“公主有事要找你,让你去燕都的那处宅子等她。”枝枝按照宁栖的吩咐说道。
“公主明日成亲,却让我去宅子里等她。”萧遂说。
“是。”枝枝的声音有点虚。
“好。”他很快答应。
说完这个字对面结束了传讯符,萧遂重新开始急促的喘息,可空气如此稀薄,根本进不到肺里,反倒胸口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