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出场吗?”
明里想了想。
“如果比分需要我出场,我会。如果不需要,”她顿了顿,“我就继续当吉祥物。”
幸村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那个“手术定了”的笑要真实得多,眉眼都弯起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云。
“你才不是吉祥物。”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幸村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他的瞳孔照成一种通透的、温暖的琥珀色。
“你是立海大的王牌。”他说,“不为人知的、从不轻易出手的、出手就不会输的王牌。”
明里看着他。
“听起来很厉害。”
“就是很厉害。”
“……谢谢。”
她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桶,打开盖子。今天带的是冷面——天气热了,她换了菜单。荞麦面煮好之后用冰水冲过,放在竹帘上,旁边是切得极细的黄瓜丝、蛋丝和紫苏叶。蘸汁是自制的,用昆布和鲣节熬了高汤,加了一点酱油和味醂,放在一个小玻璃瓶里,冰袋镇着,带到医院的时候还是凉的。
“冷面?”幸村看到竹帘上的荞麦面,眼睛亮了一下。
“天热了,不想吃热的。”
“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不是周到。”明里把筷子递给他,“是我也想吃。”
幸村接过筷子,夹起一筷面条,在蘸汁里轻轻一沾,送进嘴里。荞麦面的口感很弹,蘸汁的咸鲜和紫苏叶的清香在口腔里散开,是夏天最早的味道。
他吃了一口,停了一下。
“明里桑。”
“嗯。”
“我会在手术前把所有能赢的东西都赢下来。”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我想在进去之前,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
明里看着他吃面的侧脸。他没有在看她,他在看碗里的面条,筷子夹着其中一筷,但没有往嘴里送。他的手指比去年冬天有了一点肉,不是瘦回去了,是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起了作用。他的脸色还是比正常人苍白一些,但嘴唇有了血色,像初春的樱花,淡淡的粉。
“你不会把力气用光的。”明里说,“你会留着一部分。”
“为什么?”
“因为手术之后你还需要力气。康复需要力气。重新站上球场需要力气。”她把装着黄瓜丝的小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的人不会把所有的弹药都在战前打完。”
幸村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很柔软的东西。
“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明里说,“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
“那就是该说的。”
明里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给自己也夹了一筷面条,在蘸汁里沾了沾,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