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刚好放在那一堆色彩斑斓的巧克力旁边。
像一只小白鸽落在了一群花蝴蝶中间。
幸村的筷子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纸袋,又抬头看了看明里。
“这是给我的?”
“嗯。”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两秒。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输液袋里的液体滴了一滴,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幸村放下筷子,伸手拿起那个纸袋。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拿一件易碎品。水蓝色的丝带系了一个很普通的蝴蝶结,不算漂亮,但很整齐。他把丝带解开,动作很慢,丝带滑落在床单上,像一小片淡蓝色的天空。
白色的包装纸打开,里面是一颗圆形的巧克力。很小,比赤也的海星巧克力小了一圈。没有装饰,没有花纹,就是一颗最普通的、圆形的、深棕色的巧克力。
但它的表面有一种很柔和的光泽,不是那种亮晶晶的糖霜光泽,而是像深色丝绸一样的、低调的、需要凑近才能看到的光。
幸村把那颗巧克力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圆形的,和他的掌纹重叠在一起,像一颗小小的、安静的星球。
“你自己做的?”他问。
“嗯。”
“什么口味的?”
“你吃了就知道了。”
幸村看着那颗巧克力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进嘴里。
巧克力在舌尖慢慢融化。不是那种一下子甜上来的味道,而是一种很缓慢的、像潮水一样层层递进的味道。最开始是可可的微苦,然后是奶香的温和,最后——在最深处,在所有的甜和苦都退去之后——有一种极淡极淡的咸味。像眼泪,像海风,融进了巧克力里。
幸村咽下那颗巧克力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明里。
“很好吃。”幸村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明里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病房的空气中相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空气中的微尘照成一粒一粒发光的金色。
“情人节快乐,幸村。”明里说。
幸村低头看着床单上那条浅蓝色的丝带。丝带被风吹了一下,从床单上飘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只浅蓝色的蝴蝶停了一下,然后飞走了。
“明里桑。”
“嗯。”
“那颗巧克力里面,是海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