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揣起信件,迈步往书房走去。
阿一不意外立即跟随其后,蹲在地上的阿双见状猛地起身,也跟了上去,又在阿一背后小声问道:“阿一阿一,你说殿下是调解好了不开心的情绪嘛?”
板着脸的阿一闷头走,过了片刻才回话:“殿下……不会因为难事伤心。”
方才在亭下,不过是需要点时间,考虑破局的办法。
阿双在这个长公主忠实手下背后撇了撇嘴,大步跟上她的步子:“好吧,就当殿下是个刀枪不入的铁女子,那你说殿下喜欢蓝蝶嘛?我可以养出几只蓝蝶放在千花园里。”
“……嗯,我之后问问殿下。”。
“好你个商小妮子!成婚这种大事不知道通知老夫一声!”
商宅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商雨霁含笑招待,为老者倒了杯茶解渴:“没想到大忙人燕老大夫竟然亲身前来。”
“哼!”燕顷饮了口茶,哼声道,“要不是师弟给我写信,我还不知晓你好事临门。”
拿到方木寄来的信,燕顷不到片刻就看出满篇的炫耀意味,炫耀着商小妮子邀他吃喜宴,而自己却由于远在异地只得错过。
但他是谁?
跋山涉水无所畏惧的行脚医!
怎么能因为区区远路,缺席了商小妮子的人生大事?
因而他背起行囊,赶在两人大婚前回到扬州,幸好他回来得及时,还差十日才是成婚的日子。
说到底,燕顷已然将商雨霁看作自己的晚辈,晚辈的重要场面他可不能错过。
“燕老你埋头进深山老林,我也不知晓该如何联系上你老人家。”商雨霁边端来绿豆糕边回话。
理是这么个理,方木能把信送到他手中,还是走悬壶谷的路子,商小妮子一个小妮子如何能找到行踪不定的他?
即使是他,也不一定晓得下一步会选择往哪走。
反正以他们的关系,告知悬壶谷的消息路子也无事……
燕顷越想越是说服自己,到最后欣喜抚掌:“就该是如此!”
燕老大夫想交出悬壶谷的联络方法,好叫商小妮子以后有事能找到他。
而一侧的商雨霁怀的却是别样的心思。
要不然试着将燕老大夫拐走吧?
她设想过建立大安首个中央直属医学院,不为权贵治病,而是像前世的医学院一样,培育出正规专业的医师。
这些医学大拿的医药知识,若不能得以传承,那真是太可惜了。
如今的医学是像方老大夫一般,收几个小徒,就把毕生的经验交托给徒弟们,待徒弟学成另起师门,他们的任务已完成半数。
但这种传承方式太过脆弱,只要半路出了些意外,传承多会断裂,甚至就此失去瑰丽的医药传承。
以方老大夫为例,如果小木与小石在外游历行医出了差池,没了性命,那方老大夫的医学传承岌岌可危,即使他后面又收了新徒弟,年事已高的他也没有多少时日,可以从头到尾教新徒弟完整的传承。
有的传承就此陨落也不为过。
商雨霁担心脆弱的传承因故断层,除了让大师们写下所知所想,她还要印刷多份书册,哪怕有的书在传承中流失,但只要印得多,总有能侥幸留存下来的。
能留存下来就是传承的胜利。
另外,以学院广泛培育学子更是异曲同工,靠学子传播与传承,广撒网,才能多收获。
比起精选徒弟悉心教导毕生所学,学院在深度的教习上可能会有欠缺,但如今更重要的,反是宽度性范围性地培养诸多医学学子。
大安的大夫不算多,偌大的扬州城,大夫的数量屈指可数,更何论乡县?
只怕乡县的百姓好不容易想看病,都得走上一两日才能到城中医治。
就算乡县里有大夫,可大夫水平参差不齐,有时反倒成了夺命的最后一刀。
她幼时的村里,人们生病了去找跳大神的巫医,一碗符水下肚,生死由天。
能挺过去就活,挺不过去就死。
现在想来,那群活下来的本就是靠自己硬挺活着,和巫医无关,但死去的人里,有的本可以不用死去,但因不起用的符水延误了医治,最终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