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赵兔睁开眼,御书房里空空荡荡,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亮龙椅扶手上她攥出来的指印。
她忽然怕了。
不是怕其他什么。是怕有一天,牧野走到她面前,把驸马的冠冕摘下来。说道。
“陛下,臣告退。”
而她没有任何理由留住她。
赵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把十二旒冠冕摘下来,轻轻放在龙椅上,然后走出去。
月凉如水。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正在凝固的东西。
“晚安。牧野。”
凌墨这五年,她与璃镇守边关,百战凯旋。一身刀伤箭痕,累累皆是护国功勋。
从前先帝忌惮她功高震主,处处制衡并时时防备,纵有盖世战功,也始终活在皇权的猜忌之下。她本对赵家皇权,半生寒凉,几乎没有忠心可言。
可目睹赵兔的贤明。凌墨的心,松动了几分。
她望着龙椅之上沉静肃穆的女帝王,心中悄然做了决断。
过往的不满,皆随先帝入土。
从今往后,她凌墨,散尽麾下暗中培植的势力,此生镇守边疆,捍卫大宋万里河山,誓死效忠这位新帝。
她厌倦了纷争,厌倦了权谋,只求山河安稳,四海清平。
赵兔垂眸看着跪拜的文武百官。
目光淡淡扫过一身凛然的凌墨,最后落在凌墨身侧的牧野身上。
牧野虽无官无品,深得民心。牧野心里所想,赵兔比谁都清楚。
先帝忌惮凌墨,是惧她兵权在手,拥兵自重。
而赵兔忌惮的,是双雄并存。
凌墨掌天下兵权,军中只知大帅,不知帝王,威望足以倾覆朝堂。
而牧野掌民心和江湖,根基遍布朝野内外,无人可以制衡。
两人的关系在这五年来越走越近。一文一武,一内一外。
两人若是联手,她这本就还没坐稳的帝位,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就算赵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爱上牧野,就算赵兔与凌墨是相当好的知己朋友。
但是在绝对的皇权稳固面前,所有的温情脉脉不值一提。
赵兔眼底那一丝仅存的温柔,被无边的权欲,一寸寸冰封。
她要将所有威胁和隐患一点点碾碎在脚下。
她们都不知,有一场颠覆乾坤的变局,自赵兔登临龙椅的这一刻,已然注定。
临安城的梧桐落了满地,天空明朗,却让人总是感觉到压抑,胸口发闷。
赵兔端坐龙椅。她面色平淡地听着下方官员滔滔不绝的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