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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3页）

那人虽站在自己身边，可他的过往，他的身世，他的家族旧怨，他所有藏在表象下的沉重与秘密……自己竟一无所知。

相识至今，江行忽然恍然发觉，自己对殷落尘的了解，寥寥无几，甚至不如江湖陌路之人。

见他神色落寞，容隐凑上前，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胳膊，语气促狭道：“你这傻子，没心没肺。脑袋缺根筋，心思不细腻，反倒感受不到这些弯弯绕绕的烦恼。不过好在，那殷落尘也是个不聪明的，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你们俩个感情白痴凑在一块，倒也般配。”

江行猛地回神，立马辩解：“我哪里不聪明了？我只是把他当兄弟，真心实意，很珍惜这份友情，从没有过别的心思。”

容隐追问：“你真把他当兄弟啊？亲嘴的兄弟吗？”

一句话，说得江行脸颊瞬间涨红。他慌忙后退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慌乱：“我没有！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男的？”

他活了两世，自始至终都认定自己是直男。前世孤身一人，未曾动心。今生遇见殷落尘，只当他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从未想过，这份情谊之外，还能有别的情愫。

容隐看着他慌乱失措、急于辩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不再打趣。

“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区分男女？难道他是女的，你就会心甘情愿娶他，毫无顾忌地承认这份心意吗？”

这句话让江行瞬间僵在原地。

如果殷落尘是女的……

这个假设从来没在他脑子里出现过，此刻被容隐提起，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心湖，溅他一身水花。

想起他清冷孤绝的身影，想起他，落在自己眉心的亲吻，想起他蹲下给自己上药时睫毛的阴影。

若他是女子，这般待他，他会不会心动？会不会心甘情愿，与他相守一生？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又似乎是模糊的。那份潜藏在心底、从未被他正视的情绪，在此刻悄悄翻涌上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容隐继续逗他。

“再说了，你这般执拗又嘴硬的男子，就算找女子做道侣，怕也是很难。又不懂风情，又不会说软话，除了武功好点，哪家姑娘受得了你？”

“这样，”容隐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要是真不喜欢殷落尘，不如和我在一起。我也可以和你当兄弟，不比他差。”

他凑上前，故意压低声音，狐狸眼上扬，语气引诱：“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我？”

“你在说什么？”

容隐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传来。殷落尘从林间走出来，日光将他的眉目勾得分明，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周身气息比山风还凉。他身后跟着的，竟是空明。

“哟，殷教主来得真快。我可没说什么，就是问问江少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你找死。”殷落尘周身已经凝起杀意。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真是开不起玩笑。”

容隐闭嘴，往空明的方向飘了一眼。空明站在林子边缘，捻着手中的佛珠，面色沉静如水，只微微垂目，没有看他。他自讨没趣地“啧”了一声。

江行开口问殷落尘：“你怎么来这里了？空明大师怎么也回来了？”

“南海派那个人被杀了。”殷落尘说。

“就在你们走后不久。死法和南岭其他人一样。沈渡推测那面具人还在附近，没有走远。”殷落尘继续说，“他让我来告诉你们，不要一人乱跑，免得撞上。”

江行和容隐对视一眼。他们才推测面具人今晚会来，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动手杀人，动作如此之快，行事如此嚣张，显然是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