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劝我放下过往,释怀恩怨。”他扯了扯嘴角,“可他们从未见过我见过的黑暗,从未受过我受过的痛,凭什么劝我放下?”
“若是那日……那日我再懂事一点,陪着阿姊一起出门,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
这句自问,藏着数年无解的执念与自责。
江行心头酸涩翻涌,轻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他从怀中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容隐面前。
“走不出来,就不必勉强自己放下。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能真正走出去。”
容隐抬眸,看向他手中那方帕子。
“你哪来的帕子?”他捏起来看了两眼,毫不客气地吐槽,“这么丑,真没品味。”
江行:……
江行无奈收回心绪,浅浅一笑,认真开口:“你往若是不介意,可来凌霄阁。”
容隐指尖捏着那方丑帕,沉默片刻,吐出二字:“谢了。”
山野的风缓缓吹散沉郁,气氛终于缓和些许。
江行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感慨,想起心中最大的疑惑,正色问道:“说了这么多,你那些关于秘图、太虚璧的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打探来的?寻常江湖传闻,绝不会这么详尽隐秘。”
容隐闻言,坐起身来。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张道人吗?”
江行微微颔首。
“当初害死我阿姊的那个恶人,说来也算是天道轮回、冥冥注定。”容隐眸光微凉,语气带着冷然,“他正是百年前得道飞升的张道人的传人。”
“我杀他报仇之后,在他房间里的密室里,翻出了张道人遗留的亲笔手札。”
“手札中记载,张道人飞升之前,自知仙途将至,俗世宝藏再也无用,便将宝藏完整线索拆分,分别交给了自己五位亲传弟子保管。”
“这宝藏中,就包含了太虚璧的线索。”
“这五位弟子,各自开宗立派,代代传承,便是如今秘图上标记的五大门派前身。”
江行瞳孔微震,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
“五派之中,除殷家后人弃武入仕,远离江湖纷争;余下南岭、凌霄阁、无相寺、落霞山庄,皆是百年以来,屹立中原的名门正派。”
江行心头巨震,脱口追问:“那二十年前殷家一夜灭门,也是因为太虚璧线索?”
“这个我不清楚。”容隐摇摇头,“你若想知道真相,自己去问殷落尘。”
江行身形一滞,心口莫名发沉。
“不过落霞山庄的旧事,我倒是知晓一二。”容隐话锋一转,缓缓道来,“当年救我性命、传我武功的那个人,便是落霞山庄的林婉清。”
一语落地,江行彻底怔住。
这世间恩怨情仇,山河旧事,竟这般狭小。
他怔怔站在原地,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殷落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