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又过了两天。
县衙后院的大秤,从天不亮开始就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
送粮的队伍从衙门口一直排到了东街的牌坊底下。
不少人裹着破旧的棉袄,怀里死死抱着半袋子高粱面,冻得直跺脚却怎么也不肯走。
毕竟是三倍的价钱,谁要是这时候走了,那可真是傻子。
杨过守在大秤旁边,嗓子已经喊得沙哑,听起来跟破锣一样。
“下一个!两麻袋陈谷子,赶紧验货!”
萧玉儿坐在棚子底下,纤细的手指头灵活地摆弄着,银剪子咔嚓咔嚓地剪着碎银。
她一抬头,刚好瞧见叶无忌从正房那边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
“爷,找我有事?”
萧玉儿放下手里的戥子。
叶无忌顺势往她身旁一蹲,压低了声音问道:
“交代你的活干得怎么样了?”
萧玉儿朝着后方努了努嘴。
“您吩咐的事情哪敢耽搁,探子昨天就已经全部撒出去了。崇义镇、彭县还有导江,这三个方向都安排了人,对外就说灌县统辖府在高价收粮,而且来者不拒。”
叶无忌满意地了点头。
“再加把劲,让探子把消息往更远的地方传,传得越远越好,就说灌县的叶统辖是个钱多没处花的冤大头,有多少粮食他就收多少。”
萧玉儿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爷,您这怎么还自己骂起自己来了?”
“骂两句算什么。”
叶无忌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浮土。
“本大人向来脸皮厚,根本不在乎这些。面子这种东西就像那地里的韭菜,割了还能再长,最是不值钱。”
萧玉儿笑着应了一声,随后便继续埋头称她的银子。
叶无忌双手揣在袖筒里,晃晃悠悠地往正房走去。
路过库房的时候,他顺眼往里面瞅了一下。
只见大大小小的麻袋已经堆到了房梁底下,连中间的过道都快要被堵死了。
这些天陆陆续续收上来的粮食,算下来少说也有个五六万斤。
可问题是,手里的银子也像流水一样花了快两万两。
叶无忌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此时也挺慌的。
这盘大棋还没到收网的关键时刻,可自己的家底却在一天天变薄。
万一宋半城那老狐狸死扛着不肯出手,那他砸下去的这些银子可就真的全打水漂了。
“拼了,赌一把吧。”
叶无忌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