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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潮涌（第3页）

“我妈回来了。”

苏念卿的手停了一下。她把布包重新系好，放在脚边。

“她想见你？”

“见了。”

“然后呢？”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阳光从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她给了我十万块钱。说是爸留给我的。”

苏念卿没有问他收没收。她知道他收了。不收不是他的性格，收了也不是。但他收了，一定有他的理由。

“你打算怎么办？”

“存着。还债。”

苏念卿看着他，伸出手，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到他觉得阳光也没那么刺眼了。

“沉舟。”

“嗯。”

“你恨她吗？”

陆沉舟想了想。

“不恨。但也不想原谅。”

苏念卿没有再问。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枯树下的嫩叶在风中轻轻晃动，七片，翠绿翠绿的。毒蝎的刀插在土里，暗红色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陆沉舟看着那把刀，想起了毒蝎说的话——“有些东西，删不掉。”他闭上眼睛，把那十万块的重量从心里卸下去，把周婉清的脸从脑子里清出去，把咖啡馆里那滴眼泪的画面慢慢擦掉。他握着苏念卿的手，没有松开。

晚上，陆沉舟上线，去了幽冥魔窟。铁衣他们已经在等了。影猫在磨匕首，老鬼在插阵旗，莫愁在清点箭矢。

“来了？”铁衣问。

“来了。”

“今天目标多少？”

“四十二。”

“干。”

陆沉舟拔出苍锋剑，淡紫色的雷光从剑刃上浮现出来。他冲上去，破军斩劈在暗影魔的胸口。暴击，触发破甲，八百多点伤害。暗影魔的血条掉了大半。他没有停，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暗影魔倒了。

经验加三百。他看了一眼经验条，还差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二级。他转身，朝下一只暗影魔走去。

幽冥魔窟的黑暗中，五个人像五只不知疲倦的蚂蚁，在巨大的地下洞穴里一点一点地啃着、爬着、活着。

凌晨一点，陆沉舟下线。苏念卿已经睡了，卧室的门虚掩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去，落在她的枕边。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他回到客厅，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个信封，放在茶几上。信封很厚，很沉。他看了几秒，把它收进了抽屉里。

然后他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套里。外套上有烟味，还有阳光的味道——今天下午晒过的。苏念卿帮他晒的。他连说谢谢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念舟小厨了。

他闭着眼睛，听着隔壁苏念卿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喇叭声，听着自己的心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摇篮曲。他翻了个身，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明天还要刷怪，后天还要刷，大后天还要刷。四十二级，五十级，一百级。路还很长，但他不会停。因为有人等他，有人不记得他了，有人给了他十万块钱然后问他过得好不好，有人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没有打开那扇门。

但有人打开了。

他想着苏念卿的脸，慢慢地，沉沉地，坠入了没有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