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呢?还在你身边吗?”
“在。”
周婉清点了点头,低下头,眼泪掉在了桌上。
陆沉舟看着那滴眼泪,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心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苦涩又像是无奈的东西。
“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
“不是。我……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周婉清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像装了很多东西。
“这是什么?”
“钱。十万。你拿着。”
陆沉舟没有拿。他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周婉清的脸。
“刘东升呢?”
“离婚了。他骗了我。”周婉清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的公司是空的,欠了很多债。他把我的钱都拿走了,然后跑了。”
“所以你现在没钱了。”
“还有一点。不多。”
“那你给我十万?”
周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泪,有悔,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这是你爸留给你的。我一直没动。现在……该给你了。”
陆沉舟看着那个信封,很久。他想起父亲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想起储物间里黑暗中的心跳声,想起母亲高跟鞋声消失时走廊尽头的关门声。他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放进外套内袋里。
“还有别的事吗?”
周婉清摇了摇头。
陆沉舟转身走了。风铃又响了,叮叮当当的。他走出咖啡馆,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在门口,把那个信封从外套内袋里取出来,捏了捏。很厚,很沉,十万块。他父亲留给他的钱。不是母亲给的,是父亲留给他的,她只是替他保管了三年。
他把信封放回去,走了。
回到出租屋,苏念卿不在,她在念舟小厨帮忙。陆沉舟换了衣服,躺进游戏舱。蓝光亮起,他出现在天阙城的传送阵广场。他没有去幽冥魔窟,一个人去了念舟阁。
院子里的枯树还是那棵枯树,嫩叶已经长成了七片,翠绿翠绿的,在阳光下轻轻晃动。毒蝎的那把刀还插在枯树旁边的土里,刀身上的符文灭了,暗红色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蹲下来,看着那把刀,刀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刀背一直延伸到刀刃,像一道闪电的痕迹。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裂纹。刀身很凉,凉到指尖发麻。他站起来,走进院子,在枯树下坐下来。苍锋剑解下来放在脚边,剑鞘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是暗影魔的爪子留下的。他把那十万块的事从脑子里赶出去,把周婉清的脸从脑子里赶出去,把咖啡馆里那滴掉在桌上的眼泪从脑子里赶出去。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被推开了。苏念卿走进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药师袍,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她看到陆沉舟坐在树下,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不是在刷怪吗?”
“今天不想刷。”
苏念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几颗刚出炉的五品培元丹,金黄色的,表面还有余温。
“怎么了?”
“没事。”
苏念卿看着他,没有追问。她拿起一颗培元丹,递给他。“吃了。”
陆沉舟接过丹药,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像糖。
“念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