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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萌芽（第2页）

她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念舟阁的院子里，那棵枯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她推开门，走进院子，坐在树下。月光从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身上。她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碧波阁的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想起了柳如烟说的话，想起了红绫追出来时的表情，想起了那个论坛帖子里被人画了红圈的照片。她不想恨任何人，但她也不想原谅。恨太累了，原谅也太累了。她只想自己待着，做自己的丹药，卖自己的钱，走自己的路。

第二天，陆沉舟去了东区的铁匠铺。

铁匠铺在天阙城东区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三四个玩家，都是来修装备或者打新武器的。陆沉舟排在最后面，等了一刻钟才轮到他。

铁匠是个NPC，光着膀子，胸前全是肌肉，围裙上满是铁锈和焦痕。他看了陆沉舟手里的铁剑一眼，嗤了一声：“这破玩意还修什么？换一把吧。”

“我没钱。”

“没钱打什么铁？”

陆沉舟把背包里的材料一件件取出来，摆在柜台上。兽皮、铜板、狼王之牙、金狼之心，还有一些从僵尸身上掉的冥铜碎片。铁匠看着那堆东西，摸了摸下巴。

“这些破烂，换一把二十级的蓝剑，还差十金。”

“我只有五金。”

“那把白的，要不要？”

陆沉舟看了看那把白色品质的铁剑，攻击力比他手上这把断剑高不了多少。他又看了看那把蓝色品质的“玄铁剑”，攻击力+35，暴击率+5%，还有一个插槽可以镶嵌宝石。他咬了咬牙。

“玄铁剑，给我留着。三天内我来买。”

“三天？行。过期不候。”

陆沉舟把材料收回背包，转身走了。他走出铁匠铺，站在巷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玩家。有人骑着坐骑从他面前经过，扬起的灰尘呛得他咳嗽。他摸了摸背包里的金币——五个。还差十个。他需要再攒十个金币。

他打开地图，找到了一个地方：矿洞。城西的矿洞，里面全是石魔和地精，掉矿石，矿石可以卖给NPC，也可以卖给玩家。他之前去过一次，效率不高，但比乱葬岗赚钱。乱葬岗的僵尸不掉钱，只掉铜板和冥铜碎片，冥铜碎片不值钱，十个才能卖一个铜板。

他去了矿洞。矿洞里的光线很暗，墙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勉强能看清路。石魔从墙壁里钻出来，动作缓慢，但防御力高得离谱。他砍了十几剑才砍死一只，掉了一块铁矿石。铁矿石卖给NPC能卖五个铜板。他算了一下，按这个效率，攒够十个金币需要砍两千只石魔，每只石魔刷新时间八分钟，不吃不喝不睡需要两百多个小时。

他叹了口气，继续砍。

下午的时候，苏念卿来了一次矿洞。她不是来打怪的，是来挖矿的。药师需要一种叫“寒铁矿”的材料炼制四品丹药，寒铁矿只有在矿洞深处才有。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药师袍，手里拿着一把矿镐，看起来像个矿工多过像个药师。

两人在矿洞深处碰见了。

“你怎么在这？”陆沉舟问。

“挖矿。你呢？”

“攒钱。我要买把剑。”

苏念卿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断剑，点了点头。两人没再多说，各忙各的。陆沉舟砍石魔，苏念卿挖矿。矿洞里很暗，隔几步就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但能听到剑劈在石头上和矿镐敲击岩壁的声音。两种声音交错在一起，一重一轻，一沉一脆，像某种没有谱子的二重奏。

苏念卿挖了半个小时，挖到了三块寒铁矿。她把矿石收进背包，走到陆沉舟旁边，看他砍石魔。他砍得很用力，每一剑都劈在同一个位置——石魔的脖子。石魔没有脖子，只有一圈一圈的岩纹，他把那圈岩纹当成了弱点。

“你这样砍不累吗？”她问。

“累。”

“那你为什么不歇一会儿？”

“歇了就买不起剑了。”

苏念卿蹲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纸包，递给他。陆沉舟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五颗回血丹。

“拿着。”她说，“卖不出去，送你了。”

“你不是要卖钱吗？”

“没人买。”

陆沉舟看着那些丹药，纸包上还贴了一张小标签——“念舟阁出品，一品回血丹，药效+5%。”标签上的字是她手写的，系统不认，但她自己留了个记号。

“我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