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站起来,站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海面上的夕阳。太阳已经贴到了海平面,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红色圆盘,把整片大海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有一条光带,从太阳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的沙滩,像一条用光铺成的路。
“你应该走那条路,”陈屿舟指了指那条光带。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路。你一直都是在光里的人。”
林知夏看着那条光带,看了很久。光带在海面上微微晃动,随着海浪的起伏而脉动,像一条有生命的、活的、正在呼吸的路。
“你也在光里,”她说。
“我没有。”
“你有,”她偏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瞳孔变成了琥珀色,里面倒映着整片大海,“你在台下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太阳终于落入了海平面以下,天空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紫红,从紫红变成了深紫,从深紫变成了靛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撒了一把碎钻。
海边的人渐渐少了,沙滩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海浪的声音和远处餐厅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林知夏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他。
“陈屿舟。”
“嗯?”
“你刚才在沙滩上说的那句话——”
“哪一句?”
“你说‘我好像知道怎么表达了’,”他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你说‘就是这样’。”
林知夏点了点头,耳朵又红了。
“那你想不想——”他拉长了声音,没有说完。
“想不想什么?”
“想不想再练习一下?”
她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星星。
“好,”她说。
这一次,是她踮起脚尖,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不是“碰”,而是真真实实地、嘴唇压着嘴唇、舌尖描摹着他唇形的轮廓、用尽了她所有的表达能力的、一个完整的、主动的、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但她做了的——吻。
海浪的声音在远处一下一下地响着,像这个世界的脉搏。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正在融化中的、分不出边界的、模糊而温柔的形状。
她退开后,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怎么样?”她问,语气很平,但声音在发抖。
“及格,”他说,声音也哑了。
“才及格?”
“你需要多练习。”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她知道他知道她在笑的弧度。
“那你教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