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禁军将士的包围圈,这些人手握刀枪,却不敢擅动分毫。
在这期间,陆续有数名官员上前,试图向鲁望陈说实情。
到后来,政事堂轮值首相宋溪山亲自出面,一位宗室亲王的长者也被推举出来,一先一后,向鲁望将今夜之事的前因后果剖白得清清楚楚。
鲁望通通置之不理,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到了这一步,再迟钝的人也已经看出来了,这位打着【平叛】旗号而来的禁军副统领,心里头另有打算。
而那个打算,就是要借兵威而逞私欲。
古往今来,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可鲁望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逼迫这满殿官员和坐在殿中的太后。
他还在等。
等一个人。
一个崔六替他安排的人。
一个接下来要坐上那把龙椅的人。
按崔六的说法,此人是他从宗室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血脉纯正,无可挑剔,却又毫无根基,只能任人拿捏。
老实讲,鲁望对这套说辞并不全信。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对别人口中那些漂亮的鬼话,向来只肯信个三五分。
但他并不在乎这个。
因为兵权,牢牢地攥在他自己手里。
由兵权而起,太后、太子、以及文武百官,也都攥在他的手里。
崔六有崔六的算盘,他鲁望有他鲁望的刀。
等他借着今夜之势,顺理成章地控制朝堂,继而拿下整个京城的兵权,到时候刀把子在自己手上,赵相和士族那帮文官又会配合他,权力的根基便已稳如磐石。
至于皇帝是谁,有什么紧要?
另一个原因,则更为简单,也更为直白。
他对宗室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血脉与辈分,对那些名分之争与长幼之序,甚至单纯是宗室中的各位成员,确实称不上足够了解。
这种事,也只能交给崔六这种从小在世家大族圈子中浸淫的公子哥来办。
所以,他今夜必须亲眼看见赵相看似鲁莽且短视地在太后面前掀翻桌子,确认崔六这帮人,的确是做足了准备,才能真正放下心,才会真正下场。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副将,低声问道:“人到了没有?”
副将躬身点头,压低声音回禀,“方才传信过来,人已抵达,正在外围候着,末将这就去将他带来。”
鲁望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
火光在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两簇野心之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的嘴角露出几分胜利的自信和傲然,“本将现在去逼宫,你去将咱们未来的陛下,请过来吧,告诉他,做好准备。”
副将当即抱拳,“末将遵命,祝将军一切顺利!”
鲁望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
他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淡淡道:“到这份儿上,还能有什么不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