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烨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手中的刀,“去哪?”
那人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陛下病重,驾崩在即。”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带着压抑的兴奋,“请殿下入宫登基。”
皇甫烨的面色,陡然一变。
有惊,无喜。
他没有去质疑此事的真假。
这些人口中的话是真是假,对他而言反而并不重要。
他只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忽然想起了齐政当初那次莫名其妙的造访。
那时齐政刚从北渊归来,在那个秋末,专程来这方小院中见了他一面。
他们聊了很多,比过去的许多次都要多。
齐政向他讲述了他出使北渊的经历,讲述了大梁如今蒸蒸日上的国势,最后,向他一条条剖析了为什么当今陛下在那张龙椅上,做得比他更好。
皇甫烨听完服气了,但同时却一直不明白,齐政为何要专程来那一趟,为何要对他说那些话。
说服了他,有什么意义吗?
现在,他似乎有些懂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手握刀兵的人,问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的话:“我可以不去吗?”
没有人回答他。
众人只是将手中的刀,不约而同地往外抽了半寸。
雪亮刀身与铁鞘摩擦,发出清晰又瘆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夜中,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
皇甫烨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吧。”
他迈开脚步,众人在他身侧围拢,簇拥着他,踏出了这座囚禁了他三年多的小院。
巷子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中,崔六望着那队人影渐渐远去,缓缓开了口,
“楚王身负弑君之罪,绝不可能登基称帝。我为何还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将他从那个院子里捞出来,再送进宫去?”
江墨稍加思忖,便轻声回答道:“楚王,就是泼给鲁望的一盆脏水。不管鲁望现在有多风光,只要楚王出现在宫城中,他身上那层平叛功臣的光环,就会瞬间碎裂。楚王的出现,让他永远无法举着平叛的大旗,彻底断送他胜利的可能。”
崔六赞许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光,“同时,楚王,也将是我们最后胜利的完美铺垫。”
崔六望着那队人影消失的方向,目光如夜空中一颗明亮的星辰,像是在欣赏一幅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曼妙画卷。
“一件事的结果,越是不能被人接受,越是遭到众人反对,那么当它被拨乱反正的时候,那个拨乱反正的人,便越能得人心。”
他顿了顿,拢了拢袖子,轻笑了一声。
“至于先前那个被无数人唾骂的结果,究竟是怎么来的,谁在乎呢。”
他转过身,衣袖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朝着巷子的更深处走去。
“走吧,该到最后一步了。”
回春殿中,鲁望控住全场,并没有费多少功夫。
他手底下足足有两千余名机动的禁军精锐,俱都全甲全兵,将回春殿围得如铁桶一般。
李仁孝与洪天云所率的西凉护卫、百骑司精锐,加上殿前原有的守卫,加一起满打满算不过五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