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宜担心他不信,继续补充:“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我还有符合正规程序的租房合同,你要看看吗?”
租房?
段竞洲脑子里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你是说你一个多月前租的这个房子,能问问谁租给你的吗?”
“一位高高的,戴着没有边框的眼镜,看起来很和善的阿姨。”
她记得租给她房子的房东阿姨人很好,给价很便宜,并不像是会做出一房两租这么荒唐不道德的事情,更何况这一个多月,并没有其他人出现在她家。
听个大概描述,段竞洲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不出意外那房东是他亲妈,为确认猜测他又印证地问,“房东是姓褚?”
丛宜仔细地回想了下合同上的签名,眼睛微微瞪圆,才恍然过来,“原来那是褚字啊,那个阿姨的字迹太潦草了。”
她当时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是什么字,但听眼前人这么一说她突然就明了了。
段竞洲听完只有一个想法,没跑了,那就是他妈,他妈是医院的外科主任,当了大半辈子医生,那一手字亲儿子认都认不出来。
想不通,褚女士什么时候这么缺钱了,还把这套十多年前买的房给租出去了,也没提前知会他一声……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丛宜觉得费解。
“租你房子的阿姨是我妈。”
段竞洲简洁明晰地解释完这场乌龙,他出现在这里疑惑才算彻底解开。
这套房子虽说地理位置上离他酒吧会稍微近点,但是因为小区建得早,老旧小区改造工程也没开始,各种设施老化更不算完备。
段竞洲基本上也不怎么在这边住,一年住上几次都算多的,平时都是住在另一套他自己的房子。
但巧就巧在,因为这周连着几天店里有主题派对,客满为患,很早之前还有店长,但办事不牢靠被段竞洲辞了。
后来他这个老板基本亲力亲为,这几天完全是连轴转,白天盘点、二次核账,晚上控场,时不时还需要顶一下出状况的驻唱的活。
今晚到底扛不住了,整个人昏沉得不行,店里休息室又太吵闹,懒得折腾就想着来这住处对付几个小时再赶回店里,没成想能是这回事,让人头疼。
丛宜听他说完,那张素净的脸蛋上染上比先前更加激动的神情,非常迫不及待地要跟眼前人分享:
“你知道吗,按照数学模型里先验概率论来计算,陌生人之间擦肩而过的事件天天发生,但是在特定事件下相遇一次的概率大约是百万分之一,而意外再次相遇一次的概率,在随机情况下是万亿分之一,也可以称之为奇迹。”
数字,概率……
段竞洲一来本就学习成绩差,二来此时身体不大舒服,思维稀里糊涂,凑合能听懂她的意思,接话:
“按照你的意思是,我就这么创造了‘奇迹’?”
“可以这么说。”
毕竟他是当事人之一,但这个答案并不算细致谨严。
丛宜又在继续完善:“考虑到我们其实处在同一个城市,回到现实生活里来讲,这种‘奇迹’其实是‘缘分’。”
“所以,我们很有缘分。”
那双浅色眸子此刻又亮晶晶的了,看人时总是满怀赤诚。
段竞洲眼尾不自觉地压出细微的扇形褶皱,反问她:“那你知道跟一个异性说很有缘分,是很容易被误会的。”
这触及到丛宜的知识盲区,她不懂。
“被误会什么?概率是被证明过的科学的论证,我说的也是正确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