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的话一出口,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陆承渊看着李二,没说话。旁边几个百户面面相觑,有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有人通风报信。”李二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查了城隍庙周围三条街,没人见过瘸子。他是飞走的。”
“还是有人放他走的。”陆承渊终于开口。
“放他走的人,知道他今晚在那。”李二点头,“知道今晚在那的人,不多。”
不多。
这三个字一出来,大堂里几个人的脸色更白了。
陆承渊扫了一圈,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国字脸,长脸,圆脸,方脸,有的大气不敢出,有的眼神飘忽,有的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恐惧。紧张。心虚。
他分得清。
“李二。”他开口。
“在。”
“排查镇抚司。从上到下,从百户到伙夫,一个不落。”
“是。”
“有人问起,就说例行清查。”陆承渊顿了顿,“但你心里有数。”
李二点头,转身出去了。
韩厉从椅子上站起来,左胳膊吊着,右手指了指外面:“国公,城还封不封?”
“封。”陆承渊说,“许进不许出。城门换咱们的人,禁军的人暂时靠边。”
“禁军那边能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陆承渊拿起桌上的刀挂在腰间,“让王撼山去禁军大营,就说我的话。谁拦着,让他来找我。”
韩厉咧嘴笑了:“行,这话够硬。”
他大步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大堂里只剩下陆承渊和几个百户。
“都去干活。”陆承渊摆了摆手,“天亮之前,名册上的人一个不能少。”
百户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承渊忽然开口。
“老孙。”
那个叫孙德茂的百户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国公,您叫我?”
“你跟了我几年?”
“三年了,国公。”孙德茂笑得一脸忠厚,“从您还是指挥佥事的时候就跟着了。”
陆承渊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吧。”
孙德茂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陆承渊盯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