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宫奉先帝遗诏监国摄政,辅佐太子。诸卿若有异议,可直言相谏。若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那便跪安吧。”
百官齐齐跪下,山呼“摄政皇千岁”。
长公主站起身,转身离去。
裙裾拂过金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身后,是百官的跪拜和太和殿肃穆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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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长公主府的书房里,烛火还亮着。
赵玉宁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份奏折。她的脸上带着倦意,眉眼间却有一种释然后的平静。
李墨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殿下辛苦了。”他道。
赵玉宁抬眼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李墨,”她说,“谢谢你。”
李墨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银白的光。那张脸依旧美丽,依旧端庄,只是眉眼间,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让人心动的温柔。
“殿下言重。”他道。
赵玉宁摇头:“不是言重。是真心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做一个端端正正的公主,端端正正的长公主,端端正正地老去,端端正正地死去。”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中闪烁着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是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她一字一句道,“李墨,谢谢你。”
李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赵玉宁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嘴唇微微颤抖。
“李墨……”她轻声唤,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李墨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她的脸微凉,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殿下,”他低声说,“往后,我一直在。”
赵玉宁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