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接过,呈至御前。皇帝启匣略观,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心思倒是奇巧。罢了,此次宣你进京,一为见见你这‘江宁奇才’,二来……”
他看向赵恒:“靖南王前日上奏,言世子年已及冠,求朕赐婚。朕已准奏,择日宫中设宴,让各家适龄子弟、贵女都来凑个热闹。李墨,你既与世子交好,便也来瞧瞧。”
李墨躬身:“谢陛下恩典。”
皇帝摆摆手:“去吧。曹德,带他去领赏——火炉之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赐‘御前行走’腰牌,可随时入宫觐见。”
这赏赐,厚重得令人心惊。
李墨再谢隆恩,躬身退出养心殿。
殿外,赵恒快步追上来,压低声音:“李兄,陛下这是……要抬举你啊!‘御前行走’,多少官员求都求不来!”
李墨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质腰牌,眼中神色深不见底。
抬举?
或许。
但天家的恩宠,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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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宫中设宴。
地点在御花园的“撷芳殿”。
时值正月,园中红梅怒放,白雪压枝,映着廊下宫灯,宛如琉璃世界。
殿内暖香氤氲,数十张紫檀木案几呈扇形排开,坐满了锦衣华服的青年才俊、名门贵女。
李墨坐在末席,一袭月白暗纹锦袍,玉冠束发,在满殿珠光宝气中反倒显出几分清雅。
影雪扮作的侍女垂手立于他身后,目光低敛,耳尖却微微动着,将殿中每一句低语都收入心底。
宴至半酣,太子太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起身,捋须笑道:“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岂能无诗?老朽不才,愿出一题,请诸位才俊即兴赋诗,以助酒兴。”
他目光巡弋,落在靖南王世子赵恒身上:“听闻世子前日得陛下赐婚,不如……就以‘姻缘’为题,请世子先来一首?”
赵恒脸色一僵。
他自幼习武,诗文一道实在平平。此刻众目睽睽之下,额头顿时沁出细汗,下意识望向李墨。
太傅见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语气却依旧温和:“世子莫非……觉得此题太难?也是,江宁毕竟偏隅之地,难出诗文蛟龙……”
话音未落——
“太傅此言差矣!”
一声清脆娇叱破空而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安乐郡主赵婉儿从主宾席上霍然起身。
小姑娘今日穿了身粉缎绣金蝶袄裙,双丫髻上红宝石珠花颤颤,小脸因激动而绯红,一双琉璃似的眸子瞪得滚圆:“我李墨哥哥才华盖世,作的诗连陈学士都赞不绝口!你……你个老……老学究知道什么!”
她险些脱口而出“老匹夫”,硬生生咽了回去,气得胸脯起伏。
满殿死寂。
太傅脸色青白交错。
李墨在心中轻叹一声,起身离席,行至殿中,朝太傅拱手一礼:“太傅见谅,郡主年幼,口无遮拦。至于诗文……李某确是商贾出身,只读过两年私塾,不敢称才。”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向太傅:“然太傅既已出题,李某便献丑几句——若有不妥,还请太傅指正。”
太傅冷哼一声:“愿闻高论。”
李墨负手,略一沉吟,缓声吟道:
“茶亦醉人何须酒,书能香我不需花。”
两句出口,殿中已有低语——诗虽直白,却别有意趣。
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