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那高傲了百年的头颅,终於脱力地重重砸在了烂泥里。
不再有一丝反抗的动作。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深渊底部,只剩下周震南的喘息,以及墨洋军靴碾压碎石的声响。
墨洋没有急著动手。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著,妖红瞳孔死死盯著脚下这具躯体。
等。
他在等这个老东西自己开口。
七年了。
他不差这几分钟。
风从深渊口灌下来,捲起漫天的尘土与血腥气。散落在周震南脸上的残卷和符纸碎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周震南盯著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墨洋以为这老狗已经咽气了。
“……你叫什么名字?”
周震南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不是求饶,不是威胁。
就只是……问了一句。
墨洋微微眯眼。
“墨洋。”
“墨洋……哦,想起来了,就是你废了本王的儿子。”
周震南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唇微动:“红叶孤儿院出来的崽子……难怪,难怪这么不要命。”
他缓缓闭上眼,胸腔里发出咯咯的闷响,那是碎裂的骨头在摩擦。
“你应该恨我。”
周震南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心虚。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墨洋没接话。
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呃——”
周震南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跳,但他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息后,他重新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疯狂与暴怒。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苍凉。
“你想知道真相。”
不是疑问句。
墨洋低头看著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催促。
但脚下碾压的动作停了。
周震南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嗬嗬笑了两声。笑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大股大股的黑血从伤口里往外涌。
“咳……行。”
周震南偏过头,把脸上那张沾满血污的紫霄拘魂符碎片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