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红雪玫瑰剑劈上去的刹那间,杀意消失了、愤怒消失了、嫉妒消失了、恐惧消失了……什么想法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了——
我重新铸造的世界在顷刻间崩塌——
罗莎莉亚的心脏,被贯穿了——
那颗支撑她生命的器官被一束漆黑的光线贯穿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绝望就铺天盖地地袭来——
是我伤害了罗莎莉亚吗?
还是,我杀了她?
可是我的剑没有伤到她啊?
我不是对准那个该死的骗子砍的吗?
不对,刚刚她用手碰了我的剑……
可为什么血是从她心脏里流出来的呢?
为什么?
一瞬间,我的世界天旋地转,不断有各种画面在我脑子里闪过——
是罗莎莉亚在笑,是罗莎莉亚在教我写字,是罗莎莉亚在给我吃面包,是罗莎莉亚在骂我,是罗莎莉亚背靠着我低头絮语——
最后,这些画面全部揉杂在她的眼泪里——
那颗眼泪融进她心口涌出的血液里——好疼、好疼、真的好疼!
罗莎莉亚,你的眼泪腐蚀着我全身——
我快要疼死了!
从那颗烧得我浑身刺痛的眼泪里,我看到了那个尸体般的女孩的手。
她的手上有一个熟悉的魔法阵,在法阵中心的图案,我已经见过了无数次。
刚来军营时,就有上级告知过我,那叫路西法符咒,是黑魔法的图案,用这个图案的人都是罪大恶极的恶魔——
那个图案也曾杀死过很多我认识的人,从图案中心射出的黑光贯穿过许多人的生命。
以至于我每天麻痹自己,安慰自己死亡只是司空见惯的事,谁的死都不值得我为此而哭泣——
可是,罗莎莉亚,为什么遇到你之后我却这么轻易地哭泣呢?
在我弥留之际,那个「尸体」女孩的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
她似乎喘不过气,声音时高时低,无法连续起来「对不起……只有这样才能救她……这样他们才肯放过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再也没了之前的温柔,巨大的痛苦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她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试探,仿佛下一刻就要跌落深渊——
「对不起……只有这样才能救她……这样他们才肯放过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对……你死了……你怎么也死了……她们要活的……我杀了你……她们不会放过她了……不会……怎么办……妈妈……不要……死……」
那个尸体女孩双手抱着头、疯疯癫癫的哭泣、已经不像个人类了——
罗莎莉亚,这就是你想保护的人吗?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原谅我……让我死啊啊啊啊啊……」
她的绝望声,好吵——
怎么能让她别再发出声音呢?
干脆把她的脖子割断?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手已经像之前一样不听使唤地砍了过去——
红雪玫瑰剑瞬间斩断了那个女孩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