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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第6页）

「你知道国家为什么要征这么多少女兵吗？」

我摇了摇头。

她语气逐渐沉重起来「因为魔神路西法创造的黑魔法被广泛应用到战争上。这个混乱的世界本来就岌岌可危，如今的生命之国在黑魔法的加持下已经快成为天空之国之后的新一任霸主。普通军队制衡不了他们的黑魔法军，所以只有大范围征兵，挑选有魔法天赋的少女扩充魔法军队，我们才不至于被黑魔法打到亡国——」

有魔法天赋的少女吗？

这我知道。这个世界，只有女性身上赋有魔力，有使用魔法的资格。

这是来自神的诅咒——

连我这种人也知道的，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

人类的贪欲不会因此而销声匿迹，战争照样每天都在发生，想活的人依旧要拼尽全力才能在乱世中苟且偷生。

世界不会因为有神的存在而变得和平——毕竟连神都敢杀的人类还有什么是畏惧的？

不过这些我并不在乎，因为有没有战争我都过的不好——

但是罗莎莉亚似乎很在乎，连我都能听出其中的悲伤。

她说「我这两天，跟着队长去了伤兵棚，队长不让我去前线，我就在那里，给那些像你一样的少女兵治疗……」

「一个个用茅草搭起来的棚子。阴暗、潮湿、脏乱、血迹斑斑的草席上挤着几十个个呼吸微弱女孩。」

「缺胳膊少腿的只随意抹点药草了事。身躯完整的，还有二次作战能力的就简单包扎，用副作用极大的便宜魔药强行续命——」

「这些女孩跟你一样，大多十四五岁，但是都有名字，身份也各有不同。有的是之前是学生，有的是平民百姓，偶尔，也有家境还算宽裕的女孩子，但大多数，都是奴隶……」

「她们之中，有魔力强些的，勉强能在黑魔法的轰炸下活下来，而魔力弱的，通常是连尸体都不找不到，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我……而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送死……呜……」

她说到后面甚至带了哭腔。我看着手里那仅剩一点的果糕，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力，最终强迫自己收了力才不至于让它碎掉。

我把最后一点甜味丢进嘴里，品尝殆尽后一言不发地等她哭完。

罗莎莉亚见过的死亡太少了——这个世界上最难留住的就是生命，不是说生命不珍贵，而是没有价值的生命，是廉价的。

「没有哪场战争是不死人的，罗莎莉亚，你的牵挂太多了。」

牵挂得太多，活着，就只会比死亡更痛苦。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被露水压断翅膀的蝴蝶。

她怔怔地凝视我，眼睛里充满了迷惘和茫然。那样子像极了一个人——刚被送上战场的我，还有第一次濒临死亡的我。

当时我是什么样的来着？

哦，我在问自己——

为什么我要这么痛苦地活着？

后来我才知道，我已经够幸运了。

我的魔法天赋是□□再生。我只是有点疼，但是死不了。我是可以被反复利用的，是略微有价值的生命。

所以我有资格活下来。

那之后罗莎莉亚又过了两三天才来。这次我没有跑出去等她，她说过我的伤没好要静养，我就坐在床上拉开窗帘往外看。

雪下得好大，白茫茫的几乎笼罩了我整个世界——

不知看了多久，一抹鲜艳的红猝然间划破这一片白，我的世界又恢复了五颜六色。

「你是在赏雪吗？」

「是啊。你挡着我看雪了。」

罗莎莉亚趴在窗台边，鼓起脸颊，把手伸进窗台拉扯我的脸。

她要把我的脸也扯得像她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