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低头,用染血的手指,在身前沙地上,又划了一道横线。
比刚才那道更深。
然后他撑地,一点一点,单膝跪起。
再撑,右腿跟上,终于站直。
摇晃,但没倒。
他站在那道血线之后,背对着尸山血海,面对空荡斗场。
风吹过,卷起血尘。
他抬起手,抹掉遮住视线的血糊,目光扫过看台——赌徒们还在吵闹,有人摔酒壶,有人拍栏杆。没人关心他会不会倒下。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还站着。
体内忽有一股热流窜过经脉,不是灵力暴涨,而是一种奇异的通畅感——原本滞涩的几处关窍,竟在剧痛刺激下自行冲开一丝缝隙。灵力运转比之前顺了半分,筋骨也隐隐发胀,像是被重新锻打过。
他没察觉这是突破的前兆。
他只觉得,手脚比刚才有力了些。
够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却仍能握紧铜契的手。
够了。
看台突然安静了一瞬。
有人指着斗场中央,声音发颤:“他……他还站着?”
另一个喃喃:“打了六场……五死一伤……全是凶兽……他居然没倒?”
“这不是人……这是杀胚。”
陆昭没理他们。
他慢慢转过身,面向出口。
门还是关着。
但他知道,他会走出去。
哪怕爬,也得爬出去。
他迈出一步。
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咬牙,撑住,再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