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家继承人的必修课,也是他心甘情愿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可最近,他在做什么?
不过是因为许幼霓几句挑衅试探,他竟然也会感到烦燥,也会失了平日的分寸,甚至不动声色地和她较劲。
白色烟雾在霓虹里缓缓升腾,散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周慎肃眸光越过淡薄的烟雾,沉默地看向远处。
他在和她计较什么?
她不过是个小他六岁的女仔。
骄矜,娇气,脾气又坏。
而他是个成年人,理应包容克制。
和她较真,实在有失体面。
更何况,她本来也只是他的联姻对象。
这桩婚事,原本就不是因为喜欢。
是父母之命,门第相当,利益交换,是两家都乐见其成的一场结合。
他娶她,是因为合适。
至于有没有真情,从来都不重要。
周慎肃凝神看着落地窗里的自己,目光沉缓。
是的。
这场各取所需婚姻中有没有真情实感不重要。
重要的是,婚约既定,他就该把她放在未婚妻的位置上,给足她应有的体面,尽到丈夫该尽的责任。
其他的,不必多想。
至于她私下里怎么闹,怎么骄纵,怎么不讲理,他都不该为此耗费情绪。
各取所需,相敬如宾。
已经够了。
想到这里,周慎肃回身走到茶几边,将手里那支没抽几口的烟,重重揿灭在烟灰缸里。
碾着烟蒂的手指冷白,手背筋络分明。
“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会尽快回去的。”
电话挂断,房间里重归寂静。
周慎肃放下手机,正准备去浴室,下一秒,手机却又震动起来。
他本以为又是母亲,垂眼一看,来电显示却是——许幼霓。
他视线顿住。指腹在冰冷的金属边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片刻后,还是滑开了接听。
电话那头,先传来呼呼风声,随即是一道嗲到令人骨头发酥的嗓音。
“周慎肃,你知不知道,七天后你家里人要来我家商议婚事?”
她明显喝了酒,尾音发黏,像一杯微醺的甜酒。
许久没听到许幼霓的声音,骤然听到,他莫名的不适应。
他滚了下喉:“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退婚!”对面女孩似乎相当不满,嗲声嗲气地质问他。
她今晚去酒吧玩到很晚,回家才知道这个消息,顿时酒都吓醒了大半,回到房间后立刻给他打电话。
这些天周慎肃一通电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