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马上结束出差,给我回港岛,和幼霓培养感情!”
周慎肃摘腕表的动作一顿,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幼霓那张娇纵明媚的脸,本就疲惫的心底变得愈发躁郁起来。
他眉心皱得更深,动作烦乱地摘下腕表,扔在桌上。
“我很忙,没那么多空闲陪她。”
让他提前结束出差,专程回去陪她?
不可能。
她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如何拿他当一件征服游戏的战利品。等赢了,再高高在上地转身走人,好像随手丢掉一件不再喜欢的旧玩意。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把多余的时间和情绪浪费在她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杨雅钦听出点不对劲,琢磨了下:“阿肃,你最近有些不正常啊,是不是和幼霓闹不愉快了?”
“没有。”
他声音淡得没有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知子莫若母,杨雅钦很快就察觉到周慎肃态度的不对劲。
“没吵你这么排斥她?”
周慎肃默了下。
杨雅钦开口:
“你要知道,和幼霓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周许两个家族,是两家门第的脸面。”
“现在婚期已定,我不管你和幼霓私下有什么不快,明面上的礼数都要做足。你得让许家看见周家重视这门联姻,也重视他们许家。”
“可你现在做的算什么?”
杨雅钦放下手中的镯子,意味深长道:“阿肃,你从前最有分寸最有理智。怎么到了这一步,反而开始拎不清了?”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寂。
八十八楼的最高层房间冷而空旷,唯有搁置大理石茶几上的腕表发出的“嚓嚓”声。
周慎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沪城最繁华的夜景。
高楼直插天际,江面与车流交错成一团璀璨繁乱的金丝线。脚下万家灯火,远处霓虹不眠,像是一座庞大而精密的金钱机器,在夜色里持续运转。
煌煌灯火透过落地窗钻入昏沉房间内,他站在黑暗中,锋利的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深刻分明,带着一种孤冷的美。
许久,周慎肃饱满喉结缓缓地滚动了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点了一支烟。
一抹橘色火光跳跃,烟丝被点燃,薄雾笼着他俊美的面容。
他脑海中一直重复着母亲刚才的话。
你从前最有分寸。
是。
他本该最有分寸。
自幼起,他便被当作周家继承人栽培。
一个掌权人,最要紧的不是野心、不是手段,而是情绪稳定,是永远知进退,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克制,什么时候该体面。
他被要求事事优秀,事事第一,被要求不许失态,不许失礼,不许被情绪带着走。只有这样,他才撑得起耀森,撑得起整个周家门庭。
这些年,他几乎是把自己一寸寸削平,磨圆外露的锋芒,将自己装进一个沉稳、克制、无可挑剔的壳子里。
平静,冷漠,强大,喜怒不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