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新的软影將军
威纶沼泽边缘的山丘下,下瓦伦村像块补丁一样,歪歪斜斜贴在一片绿意里o
几个村民扛著锄头从田间回来,裤脚沾著泥点,偶尔互相搭话:村口大树下,几只鸡扑腾著啄食散落的穀粒,偶尔发出“咯咯”的轻叫;小孩在村中疯跑,时不时引得几个老人斥责————一副格外恬静的模样。
没人注意到,村道墙角的阴影,顏色稍深了一些。
是丁陆。自从踏入威纶南部,他就察觉到,整片沼泽都被笼罩在一个大型的监听巫术下。
隨著影子在村落里移动,更多细节落入丁陆眼中:村口晒草药的老人,左耳朵缺了半截:帮母亲递木柴的小孩,右手小指短了一截;缝补衣服的妇人,左手无名指也少了一节————
而且,村民对此仿佛习以为常,既不刻意遮掩,也不为此抱怨,仿佛“缺斤少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忽然,一阵粗哑的痛骂声从村头传来:“郡长!你这个窝囊废!你听见了没有!你就是个没种的废物!”
那是个穿著破洞粗布衫的男人,脸色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跳著脚指著一个中年男人痛骂。
被称作郡长的男人並没有生气,只是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老巴尔克,我知道你有气,可我有什么办法?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啊。”
他上前想拉男人的胳膊,却被对方猛地甩开,老巴尔克近乎哭叫著吼道:“那为什么不是你家的孩子!为什么不是你这个老混蛋!你看看你!耳朵是全的,手指也没少一根!凭什么!”
郡长踉蹌半步,嘆了口气,脸上的苦相更重:“这都是夫人的选择,平和些吧,日子还得继续过。”
周围的村民见状都低下头,要么加快脚步离开,要么假装整理东西,没人敢上前劝阻,显然对这场景既熟悉又畏惧。
丁陆的影子顺著树荫,像水流般融入两个坐在石阶上的妇女的影子里。
“唉,老巴尔克也太可怜了。”妇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嘆了口气,“他家的小子才五岁,水灵灵肉嘟嘟的,怎么就让夫人看上了。”
“还不止呢,”择菜的妇女也跟著嘆气,“前两天夫人说要给老巴尔克的大儿子赐福”,把人带进沼泽就没再出来————”
老巴尔克攥著拳头,在酒精和愤怒的作用下,脱口而出:“我还过什么日子!谁不知道,那就是吃人的怪物!我的两个儿子————”
话到嘴边突然顿住,他瞳孔骤缩,像被烫到般捂住嘴,脸色瞬间从通红变得惨白。
刚才还带著细碎声响的村落,瞬间陷入死寂,那些低头做活的,低头快行装作视而不见的,全都抬起头来,一同看向老巴尔克。
老巴尔克腿一软瘫在地上,抖著嗓子哀求:“行行好————我不是故意的,我又没说是谁!別告诉夫人,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你都说吃人的怪物”了,还能是谁?”郡长满脸的无力,“你知道,我们不能骗祂,夫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逃不过祂的耳朵。”
村里的人慢慢围了过来,没人说话,没人露出表情,两个刚刚做完农活回来的壮实村民,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老巴尔克的胳膊;几个妇人堵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呜咽:还有人托住他的腿,几人合力將他抬了起来,向山上走去。
那里有著一座简单的祭台,不过是由三块发黑的巨石拼成,石缝里还沾著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跡,唯一显眼的,是祭台中央一个赤裸女性的木雕,雕刻者显然想体现出夫人的美貌,雕出了纤细的手脚、丰盈的体態,可手艺粗糙得离谱,脸歪眼斜,看起来格外诡异。
丁陆的影子在祭台周围盘旋一圈,就没了兴趣,只看这祭台的布置就知道,这个血祭仪式漏洞百出,只要稍稍修改其中几处,就能让接收血祭的“神明”被反噬,成为自己的奴僕。
说白了,猎魔人世界因为诸神能实时监控命运轨跡,任何可能忤逆神明的技术,刚有苗头就会被打压,还处於一个非常原始的阶段。
丁陆並没有继续观察后续的血祭过程,他要的情报已经到手:那个郡长,是整个村庄中,对“林中夫人”最了解的人。就在刚才村民围堵老巴尔克的纷乱间隙,他已悄悄潜入了他的意识,取得了他的全部记忆————
幻影移形间,丁陆便来到了呢喃山丘。
这里是一片草木茂盛之地,丁陆能够看到,混沌魔力在这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与山间万灵相互呼应著,激发著树木、根藤的生命力,也匯聚在一些狼、熊等猛兽的身上,让它们的体型变得格外庞大,眼神也透著股嗜血的疯狂。
顺著魔力追根溯源,可以看到,所有魔力的源头都维繫在呢喃山丘的山脚处,一道藏在灌木后的山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