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看向手中的风水罗盘,就见中央天池内的磁针剧烈颤抖,在“壬、子、癸”之间不断高频地来回摆动,仿佛被两股力量反复拉扯,无法安定。
临朗见状微眯起眼,子方正北,属坎卦,为“天劫”方,主阴寒险陷,壬为“曜煞”方,癸为“阴府”方,皆非吉位。
磁针动荡摇摆不定,主地气浮荡不聚,阴阳混乱,生气涣散,死气、煞气、怨气等杂气丛生。
针头指向山涧微微下沉,如被下方之物吸引——“沉针”主下有阴气、坟墓之流。
而浮沉之外,又有不规则的摆动自转,则为“转针”,主有强烈怨煞、灵体不安,是大凶大恶之象,通常意味着此地曾发生极惨之事,或有极凶之物镇于此处。
临朗轻轻呼出一口气,摇头道:“此地天地不交,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是星辰不照的绝地之相。绝地、败穴、死脉、煞口、怨瘴、囚水、无向、空亡……这罗盘格局,叠加的可都是至凶之象。”
“难怪那人的尸身、背包至今也无人取得,恐怕斩龙队后裔也不敢轻易进入其中。”临朗冷呵一声,沉眼看着面前深涧。
“或许它留在里面反倒是最安全的。”阎川开口。
临朗若有所思地看着阎川,不得不考虑这可行性。
如果他们找到了背包,能确保斩龙队也在这座山中的同时,不被对方反夺走么?
“所以我们不进去、不去找它?”临朗问阎川。
“不,我们去弄清楚它到底在哪儿、到底背包里的是什么东西,但我们不一定拿出来。我们确定它的位置,再处理303的那道亡魂,将其火化超度,让他可以不再逗留徘徊在那旅馆里。”阎川摇摇头,他看向临朗。
临朗眯了眯眼,闻言“唔”了一声,弯弯嘴角,露出一个可行的微笑:“听起来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深涧。
刚进入其中没多久,临朗和阎川的联络器就响起了总部的接线。
“临教授,阎队。有衡宫与苟旬师兄的新消息通知,现在方便接听吗?”
临朗拨着联络器看阎川,点点头道:“方便。接进来吧。”
“教授,养父。我们弄明白104的阵了。”一接上线,衡宫开门见山,没有一点废话,旁边有苟旬兴奋的叽喳声。
临朗和阎川顿时停下脚步:“我们在听。”
“不知道你们听说过‘玄都血契大阵’没,我和苟旬深入交叉比对、溯源后,发现这个阵最早被完整记录下来的朝代能追随到周朝,但我们随后又发现104的布置要比这更早!”
“也就是说,它很有可能早就数千年前就作为一个阵法建筑屹立在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有人将它掩藏在了建筑房屋之中,哪怕经过无数次改建重建,一直完好地保留至如今。”
临朗眉心紧蹙:“‘玄都血契大阵’?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个阵只认一个人、或是一个物,为谁而布,就只能保护谁,没有任何人能顶替,哪怕阎王都没法来收人。”衡宫说道。
边上苟旬迫不及待地凑近补充:“而且一旦这个阵起效,布阵施法之人就必死无疑,或者说它起效的时候,布阵的人就已经死了,因为布阵者必须用自己的魂魄、精血捍卫保护阵中人、或是物,此阵一经布下便是无解!”
“阵上有七道符印,各印中心有目、耳、鼻、口、心、思、灵七字的变体,周边环绕截感纹,既是封锁闯入者的七感,同样也是封锁被保护者的七感。因此,阵行时双方皆无所知觉,闯入者无知无觉中死亡。”
“此外,阵上还有双重逆向的漩涡纹,内漩顺时针旋转,中心为一点浓稠精血,象征‘我血为凭,我炁为引’。”
“外漩逆时针旋转,边缘延伸出七道短促锐利的‘断缘刺’,象征‘暂断因果,掩其天机’。”
“内外漩涡之间,以极细微的血线,勾勒出一个变体的牒字阴文,此印效力可蒙蔽鬼差感知!”苟旬激动兴奋极了,语速极快,“这阵简直颠乱阴阳,混淆阎罗,瞒天过海!太不可思议了!”
临朗闻言却是陡然一愣。
漩涡血印,混淆阎罗,颠乱阴阳,瞒天过海?
熟悉得令他头皮陡然一麻,一股不敢置信的寒意涌上心口。
他一手陡然摘下耳侧的联络器紧攥在手里,蓦地转头看向阎川。
他分明记得阎川骗阴差、造阴牒,掌心中所用的血印,也如同漩涡一般,是他从未见过的符印!
“阎川!”
第276章持证上岗第二百七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七十六天
阎川听见联络器里衡宫和苟旬的描述,心底的异样和古怪也越发浓厚。
他不自觉地低头端详自己的手掌,那天夜里,点将碑前,情况危急,他近乎下意识地就是知道该如何用真假八字来混淆阴差,造假阴牒,就好像他曾经就这么做过一样,又或是说他曾经这么“练习”过无数次。
阎川还未来得及思索清楚,就听临朗惊怒地暴喝一声,一股力道陡然压上胸膛,被临朗用力抵在身后岩壁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你做了什么?”临朗同时一把摘下阎川耳侧的联络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