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倚着船杆沉默片刻:“……也许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防止草头王反王,而是像你先前所说那样,他们试图摁扼龙脉顺逆,乱其气运,以凛都为起点,辐散向整片广阔舆图?”
临朗闻言笑了一声,摇头道:“实施起来可没有我说得那么简单,更何况当年帝王组织斩龙队,便是已经先钉下了龙钉,如今要想做到这一步,恐怕还得先起龙钉,逆其原局,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做到的。”
“想摁扼龙脉顺逆,不如说是天方夜谭。龙钉究竟有几处、在哪里,都是自古来最大的秘密,除了帝王之外,无人知晓……”临朗说着,面色慢慢僵硬凝重了起来。
阎川了然接口:“但斩龙队知晓。”
“镇龙砖也已经现世。”临朗深吸口气,向阎川点头,“我们一直不确定镇龙砖用来做什么,一直以为镇龙砖是指向龙脉的地图,但隆武山、伏山道……所遇皆不尽相似。”
“那么换一个想法,镇龙砖,如果指向的是龙钉呢?”
“所钉是真龙,故而龙钉松,真龙动,所处之地,地脉大震。”
他看向阎川:“邻国土突7。8级大地震、藏地6。8级大地震、缅西7。9级大地震,月骨岛海域……那张地图上圈出来的七个点位,几乎都发生了地震,除了伏山道,我们就在那儿,看见了它。”
“在千年前,那些土地、那些面积全是我们打下的疆土,那张地图就是当年龙钉的藏匿地图复制版,几十年前在隆武山水库出现的风水师,很有可能就是斩龙队的后代。”临朗抿着嘴,想到寿山水库底下的无数无头尸桩与人头坑,“那些东西……难道就是龙钉?还是另有别的用途?”
“那张地图上还剩哪一处?”临朗看向阎川。
“……凛都。”阎川紧抿了抿嘴。
他话音刚落,手机铃声便紧接着响起。
“是衡木?”临朗见状问。
“不,是百束。”阎川微意外地接通电话。
“阎哥,我是百束。你们……凛都是吧?”百束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杂音,像是信号很差。
“对,你说。”阎川看了眼手机的信号格,果然只剩下三格了。
“好,我们已经将照仙湖下的祭盘碎片全部打捞……青铜链条与镇龙砖上的纹路信息,发现它们……结合此盘信息,推出了下一处镇龙砖……在凛都!”
随着快艇驶远了港口,百束的声音越发断断续续。
“凛都哪里?”阎川心头一跳。
“……高架——”百束的回答被拉长的电流盲音粗暴切断。
阎川眼色微沉,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什么情况?”临朗疑惑问道。
“百束他们推出了下一处镇龙砖所指示的地理位置,就在凛都,某一高架落址处,具体-位置还未说完就中断了。”阎川回答道,“信号很差。”
临朗皱了皱眉,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果然也只剩一格了。
再看聊天软件,光是跳转“接受中”,半天没有动静。
临朗深吸口气,手指不自觉地轻敲甲板栏杆,目光投向盘龙高架,语速很快:“凛都、高架、斩龙队,到底是哪一个高架,显而易见不是?”
他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周成恩的神秘电话对象,就紧盯着盘龙高架的方位,不妨大胆猜猜他们和斩龙队的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等返回港口后——”
正说着,脚下甲板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陡然掀动!
小小的快艇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高高抛起,又重重砸落,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冰冷刺骨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上来。
临朗和阎川反应极快地抓紧周围缆绳与栏杆,才没有被晃下甲板!
剧烈的波涛晃动只持续了不过几秒,却像是过山车一样,与此同时船长室那头也传来响亮刺耳的警报。
“我的天,你们还好吗?!”王好和齐漫华匆匆扶着船舱跑出来,惊慌失措地看向临朗和阎川。
“这是怎么了?!”齐漫华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看向踉跄匆忙跑来检查的船长。
“附近海域发生6。6级地震!”船长脸色铁青,一只手死死扒住门框,声音几乎被警报声遮掩下去,“抓紧了!你们赶紧回船舱,以防余震!我们现在得立刻回航!”
齐漫华和王好倒吸口气,腿都有些发软,连忙招呼阎川和临朗回去。
临朗和阎川面色难看地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吓死我了,刚才都以为船要翻了。”齐漫华瘫坐在座位上,手还死死抓着妻子,拍拍胸口,脸色苍白。
“你们俩没受伤吧?!有没有撞到哪儿?”王好惊魂未定,却强撑着先看向临朗和阎川,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没事。你们呢?”临朗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和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