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出海的快艇,齐漫华和船长早就沟通好了路线,几人便走到甲板上闲聊。
“估计得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才到钓鱼点,等下海风吹冷了就进船舱里休息。”齐漫华对临朗和阎川说道。
临朗和阎川点点头。
“我和船长说了,等下我们会经过一个海上最佳瞭望点,能把凛都最繁华的两岸都收入眼底,一般人可看不到。”齐漫华笑眯眯地提醒。
“那真是太好了。”阎川说道,脸上挂上微笑,语气诚恳道,“我们还没机会好好看看呢。”
“不客气。”齐漫华挥挥手,“注意看,我们快经过了。”
临朗闻言径直走到甲板栏杆处,极目远眺。
凛都有一条内河将凛都划割两地,一条跨河大桥高架将其串联,尤为壮观。
随着航行,两岸的全貌逐渐跃入视野中。
临朗目光微微一紧,海风将他的额发吹得微乱,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沉声喊阎川:“阎川?”
阎川听出临朗的语气不对劲,他眉眼微动,立即快步走上前:“怎么?”
临朗手指移动,指向远处那几栋格外标志性的摩天大楼:“你看那几幢制高点,它们的分布很有意思。”
“东北方那栋,形如印玺,镇守水口;然后是西南那一片金融区,群楼簇拥,形似聚宝盆,纳尽水局财气……”
“还有那条贯穿南北的交通主动脉,这条高架的主干道并非全然笔直,反而有数个舒缓的弧形弯道,整体走势依山傍水,起伏有致。”
“这在风水中称为‘藏曲抱气’,是典型的龙脉行走特征。”临朗压低声音。
“这整个城市的布局,就是绝佳的风水局,能汇聚并滋养庞大的气运。”临朗顿了顿,眉眼间闪过一丝疑惑和熟悉,慢慢道,“甚至……它地处两大水系交汇的‘龙颔’之位。”
“所谓骊龙有珠,此珠,即为凛都。”
“凛都背靠祖山为枕,面朝东海浩瀚气口为案。从更大的舆图上看,它恰好处在几条贯穿东西、串联南北的地脉辐辏之点上。”临朗轻轻呼出一口气,“因此,凛都不止是一个风水绝佳的城市,它更像一个枢纽,一个锚点。”
阎川闻言眉头微紧,一个仿佛要呼之欲出的念头盘旋在脑海中。
“一处心窍。”他莫名弹出这个念头,却叫他有一种说不上的寒意。
他紧皱起眉头,压下这股莫名冒出的惊寒,深吸口气接下话:“所以,此地气运的盈缩、龙脉的顺逆,不仅关乎一城繁荣,更会像涟漪般,层层辐散至更广阔的脉络中去。”
临朗赞许地颔首看阎川,轻声说道:“正是如此。”
“你再看那头的盘龙高架。”临朗微抬下巴,示意看向另一边,盘龙高架的全貌也在这片海面上尽收眼底,“你瞧它像什么?”
只见盘龙高架的一端深深扎入繁华市区,与那条主干道高架紧密交织,而另一端则如同巨爪,猛地探入海湾,带着一种强硬的、甚至是蛮横的截断感。
阎川见状脸色骤然一变,临朗便知道阎川看出来了,他微颔首道:
“风水讲究‘藏风聚气’,气流、水运需要通畅回环。但你看这高架,巨大的弧形弯道,恰好形成了一个钳口般的煞位,死死扼住了主龙脉向海湾舒展、纳气的咽喉。”
“这就很奇怪了,龙脉行至此处,本该借助海湾港口水势,气运更加磅礴浩瀚。但现在,却是被这钢筋水泥的盘龙高架强行斩断、锁住。”临朗深吸一口气,“钉龙脊,锁地喉……这倒像是斩龙队的手笔。”
阎川闻言蓦地看向临朗。
临朗还未接着说下去,倒是一旁齐漫华走了过来。
他见临朗指着两边的高架,便热心地上前道:“你们认出来了么?那边那个就是我们刚刚开车走过的盘龙高架。另一边这个,就是镇安高架,先前我跟你们提过龙柱打桩的那高架。”
临朗闻言转身,面上神色寻常地看向齐漫华:“就是高架柱下还有地桩的那高架?”
“对。”齐漫华点了点头,“它是凛都最早建成的横跨内河两岸的高架,连起了凛都的南北。”
临朗看向阎川,微扯嘴角,无声动了动唇——
“斩龙队。”
阎川眉眼微压,沉色不语。
齐漫华见临朗和阎川默契无声地对视,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光又亮。
他轻咳两声,立马说道:“我先回船舱里了,你俩随意,慢慢欣赏。冷了就回。”
“好。”临朗应声。
目送着齐漫华拉着王好回船舱里后,他转向阎川,斩钉截铁道:“绝对是斩龙队手笔,镇安高架为龙脉,盘龙高架,便是锁龙钉。”
他说着,却是一丝不解:“可是斩龙队历来斩龙脉以防草头王称道而反王,如今世道却是不合其局,为什么仍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