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一开始,我并没有发觉我的记忆有什么问题,直到来了这里。”他看向阎川,喉结上下飞快滚动了一下,低低问,“你全都记起来了?”
那是否记得……他究竟有没有失控?临朗微张嘴,但他没有勇气问出来。
阎川沉默下来,他试图回顾自己的记忆,慢慢地,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眼底掠过几分茫然:“我的也一样。那些记忆……并不完整。”
“但我记得你,很多你。”
临朗硬是听出了一丝谴责的味道,尽管他很清楚阎川不会这样想,但他还是忍不住心脏酸涩,生出一股内疚。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记忆中,阎川的痕迹会消失得那么彻底,彻底到以至于与他相关的任何事情,不论大事小事,都被一连串地抹除了,就好像他的生命中本不存在这么一号人一般。
所幸……
世间因果,从来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消失”、被抹除的。
临朗看向阎川,阎川似乎很快就调节过来了,朝他微微一笑:“没什么,反正区别也不大,就像下水前我说的,这都不影响我们。”
“不会影响吗?”临朗扯了扯嘴角。
“或者顶多,你应该更信任我一点。”阎川说道,郑重其事一般,“因为我们从千年前起,就是挚友。”
临朗呼吸微微一窒,他更加不敢想,他如果真的曾经失控失手……
他怔怔看着阎川。
阎川见状眉梢微挑,不由升起一丝郁闷和失笑:“你不相信?还是这有多叫人惊讶?”
“我还以为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很亲密了。”阎川刻意地压低声音,垂下眉尾,看着竟是有几分沮丧。
临朗回过神,顿了顿,先前就生出的愧疚感,加上眼前阎川的反应,令他很快不假思索地“投降”,抿嘴道:“没有不相信。”
“我知道你足以信任,我一直是这么做的。”他说道。
阎川眉眼放缓,微微弯起嘴角。
“我也是。”他说道,看着临朗的眼睛。
临朗像是被他的视线灼烫了一般,飞快眨了眨眼闪躲了一下,他环顾四周,岔开话题:“这里是怎么恢复正常的?你做了什么?”
阎川闻言回归正题,颔首正色道:“阵眼处的这柄青铜断剑,名为镇阙,曾是我的佩剑。它认出了我,花了一点力气,重新感受它、建立链接……”
“它与这整个百兵杀阵中的所有兵戈都相互链接,互为一个整体。”
临朗了然地点头接过话:“所以,当你重新获得掌控后,这处杀阵也自然而然地归入你麾下。”
“事实上,并不完全是这样。”阎川摇头,他目光微沉下来,“即便是重新获得了与它之间的链接,我仍能感觉到即使是镇阙,也隐隐动荡着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我找不到源头,也无法彻底镇压清扫出去。”
临朗闻言一顿:“就是影响这座法塔的东西?”
“恐怕是,或者只是其中一部分。”阎川应声,“所以,我只能连着整个百兵杀阵一同摧毁。”
“当所有兵戈尽数化为齑粉后,不属于兵戈的气息暴露无遗。”
“它们来不及藏匿,也无处可以藏匿,被雷击木法印直接镇压摧毁,没有余下半点痕迹。”阎川视线转向那枚法印,“多亏了它。”
临朗顺着阎川视线看去,指尖微微一跳,像是好像还能感觉到先前灵力不受控制涌入其中的刺痛和无力。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便听阎川像是猜到了他的疑惑,说道:“法印清除镇压了那股气息后,便将其中失控吸收的灵力,重新返还、萦绕在你的周身。”
“但灵力蕴含雷击木法印的雷力,极为精纯凌厉,气息危险,惊梨似乎为你护法,中和之后引入你体内。”
临朗若有所思地垂眼感受体内流转的灵力,不由微微一愣——
尽管灵力消耗极大,但体内所流转的灵力,却是比先前更为精炼、锋锐!
竟是因祸得福!
“此地锐金域尚未消亡,那些被摧毁的兵戈又像我们先前所见那般,一一恢复原状,镇阙回归阵眼之位,百兵杀阵回到它们最初的样子。”阎川最后说道。
他看向面前无数兵戈断刃,轻轻吐出一口气。
因祸得福。找回那么重要的记忆,即便流血受伤,怎么不是福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新可能会晚点orz也可能会请假嗷嗷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