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冷……”阎川的声音喃喃而低弱,但临朗却听得清楚无比。
他浑身一震,旋即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一直死死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猛地砸落在面罩里。
临朗懵然抬起头,看向他们先前进来的那块石板方向,他抓紧阎川的手腕,试图将男人拖拽起来,低喃道:“我带你出去,很快就好,很快。”
“可是我胸口破了个洞,我好不了了。”阎川不断地往下滑。
临朗被他拽得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听见阎川的话,浑身一颤,止不住的惊恐和无助第一次袭上他。
“我、我可以……我带你走……”他语无伦次,带着一丝深知他无法挽救、无法弥补错误的回天乏术,他收紧拽着对方手腕的手,低头无力地抵着,发出挫败的呜咽。
忽然间,他微微睁大了眼,手指微动,几乎不可察觉地摩挲过对方的手腕。
那里应该有一个环状的凸起。
那是总部当时为了遏制他们胸前那枚眼睛的力量而研发出来的手镯,他选走了黑色宽镯,阎川就拿了另一款银色细镯。
研发部不允许他们脱下,久而久之他们也习惯了,哪怕后来意识到胸前那枚眼睛并非是诅咒的力量,也没有再脱下过。
那镯子就在他们的潜水服下,被遮掩得严严实实,但是能够触摸得到。
可现在——
临朗低头,仍旧保持着抵着阎川手掌的动作,眼睛睁得更大,通红的眼眶里甚至还挂着刚才没有收回去的眼泪,他又飞快去摸索对方的另一处手腕。
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临朗呼吸一紧,旋即眼眶里的那滴眼泪又砸在面罩上。
这不是阎川。
太好了。
他妈的。
他紧紧握住那东西的双手,用力到几乎连他自己都感觉到疼痛,但那东西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仍旧低喃着:“我好不了了,就这样吧,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临朗双手用力到近乎颤抖,他用力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惊怒和惊喜。
“承天之道,执天之刑。
木心通玄,雷音破冥。”
他声音极轻,法印悬于掌心,印文朝下,法印微微震动,发出犹如雷鸣般的嗡声,声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最先便是落在临朗双手紧拽的“阎川”手腕间。
“你——!?”
临朗抬起头,言出法随——
“此间邪祟,听吾敕令,散!”
就见细弱的雷光如同细蛇一般缠上对方的手腕,飞快爬上对方的胸口、然后是对方不敢置信的脸。
临朗扯了扯嘴角:“你真该死。”
他话音落下,面前的人影便骤然扭曲成了一团颜色深暗、宛如心脏般搏动跳跃的肉瘤,尖啸着砰然炸开。
眼前整个塔层焕然一新,露出古朴陈旧、爬满水藻的模样。
临朗调亮潜水灯,就见自己所站之处,脚下便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图盘,图盘周围是明显的雕凿细缝,整个大小就与严氏记载的祭盘相差无几。
这里就是祭盘机关径直上下沉底的地方!
这么一看,机关果然是个“单程票”,祭盘应当仍在底下。
临朗呼出一口气,抬头张望寻找阎川,就见阎川在远处的角落里。
他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近,发现阎川的肩膀依旧不正常地耷拉着,闭着眼,毫无所觉地倚在石壁上。
临朗见状不由一愣,难道从他先前所见的那个给自己正骨的“阎川”起,就是假的?
他抿紧唇,放轻了脚步靠近,一边观察着眼前这个陷入昏迷之中的“阎川”,一边伸手覆上对方的手腕,摸到了那枚掩盖在潜水服下的手镯。
是阎川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