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收起三根香,随手放进惊梨卦筒里,就听惊梨“唔”了一声,突然响起了“咔吧咔吧”的咀嚼声。
临朗一惊,连忙低头翻开麂皮袋看,香倒是仍旧那三根断头香没有变化,好像刚才听见的动静是他的错觉。
惊梨满意地砸吧嘴,偶尔尝一口小零嘴也不错。
临朗:“……”
“那……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聂丹询问。
“那两个溺水鬼现在与你连结得太深,直接送走它们,会对你也有影响。”临朗说道,他目光落在聂丹肩上的两道隐绰鬼影上,“它们能与你们绑定连结如此牢固,想必应该在你们的身上、家中留下了什么东西,先找到再说。”
“找到它,才能断了契约。”
聂丹一听,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他看向那些带来的清供,小声问临朗:“那这些……我能先给爷放好吗?我现在祭拜的,是爷吧?”
临朗闻言顿了顿,微一拂手,点头淡淡道:“拜吧。”
聂丹连着临朗、阎川带来的那些鲜花水果一道摆好。
临朗见状没说什么,和阎川一道站在聂丹后边。
两人列位阴影之中,看着聂丹诚心无比地供上所有东西,然后又跪在拗运爷像前的软垫上,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磕上三个响头。
临朗抬头看向面前的身像,拗运爷目光微垂,仿佛总是悲悯地看着跪在自己身下的人。
半晌,他收回视线。
聂丹很快拜好了拗运爷,他什么愿望都没许,就是在心里一遍遍念诵拗运爷,记着临朗先前说的话,是他们对拗运爷的念力轻了,爷才镇不住那老龟,让老龟翻上湖面,兴风作浪。
聂丹想,回头他一定要找个说辞组织全镇的人来祭拜爷,每个初一十五都来拜爷!
聂丹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看临朗和阎川有没有跟在后面,生怕两人走着走着就忽然消失了。
临朗被聂丹隔三岔五这么回头检查,看得烦躁,索性警告对方,再回头看过来,就是不信他们,那他就不管这事了。
聂丹一听,顿时忙不迭地摆手:“我没不信,我就是怕天黑看不清路,怕你们走丢了!”
“我不回头了,真的!”
临朗呵了一声:“还不走?”
聂丹一激灵,忙抬脚往前大步走。
越走越近,熟悉的后街看得聂丹眼眶发热,几个小时前,他还以为他不可能再看到这些老街了。
但现在,阿岁……他能回家!他能再看到阿岁!
聂丹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临朗看着前方脚步轻快起来的聂丹,慢慢跟在后面。
他偏头低声问阎川:“你说祂……拗运爷,现在算是民间神,还是只是一介修行半仙?祂是自愿待在这儿的,还是因为被人造了身像庙,不得不困在了这儿?”
阎川闻言不由一顿,看向临朗:“你是说祂,有怨气?”
临朗摊手,声音仍旧压得很低:“我只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神格的气息,祂不是正统的神,那就顶天是民间的神,没有被列入仙班。”
“那祂还愿意一直留在这小小照仙湖,为这里的镇民平运换运?”
阎川闻言沉吟片刻后道:“不,事实上,为这里的镇民平运换运,是镇民传下来的传说版本。”
“按照先前聂丹说的三个传说,要是拗运爷存在的时间真的比这古镇还久远,那这三个传说怕是早就走了样。起码,以我们今天所见,那老龟肯定不是祂所救下、送了修为给祂的,说是仇敌还差不多。”
可偏偏,有着千百年修为的老鼋,看见他们手中所执的乱骨鞭、惊梨,却是不战而逃,难道是察觉到了这两件法器的气息难敌?
老鼋尽管是活了千年的精怪,却一直被镇压照仙湖下,只能靠招摇撞骗换取凡人报偿补充力量,不敌惊梨与乱骨鞭,倒也有这可能……?
阎川思索着,低头看了眼此时又伏在自己手腕上的森白乱骨念珠。
临朗闻言沉默了几秒,明白阎川的言下之意——
那其他两个传说呢?其中到底多少是真的,多少是传偏的?
“要是祂本想离开,却因为被造了身像庙而不得不留在此地,祂真的自愿保佑此地镇民么?请祂归位,是好,还是坏?”临朗冷不丁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