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一眼,魏宽深吸了口气,率先说道:“那走吧?好不容易能离开了。大家总归是不想再在民宿里待下去了,对吧?”
乔乐天点头应声:“走吧走吧。”
人的本质就是随大流,即便刚才还稍稍因为音老板的异常而有些不安迟疑,但一听见有人附和着要离开,其他人便也跟着像是鼓上了勇气,敢跟上了。
临朗和阎川没有异议,对他们来说,横竖这次来隆武的目的都泡汤了,去哪儿都没什么区别。
何况……临朗和阎川,都对灯塔那边的大铁链,有些兴趣。
或许音老板并没有错,也许几十年前,水库那里确实出过事,只不过过了那么久,临朗不觉得几十年前出过的事还会重演。
一行人拉起行李箱,陆陆续续出门。
山间烟雨蒙蒙,就像音老板说的,通往水库的这条小道非常湿滑泥泞,确实不好走,一行人走得小心翼翼。
往边上看过去,水库水线就比岸边的一圈黑色岩石低一点点,水色介乎蓝绿之间的深色。
水面被雨滴打得晕开一圈圈涟漪,层层地晕开,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能看进水底。
萧腾往水下看了一眼,只觉得水面摇摇晃晃,他还什么都没看清呢,人突然被往后拽了一把。
“诶哟!”萧腾一下子失去平衡,吓了一跳,失声叫了一嗓子,旋即就被乔乐天几个稳住。
他再一看,就见阎川拉着他,视线却是盯着水面。
“妈呀萧老师,要不是阎老师拽了你一下,你都要栽水里去了!”乔乐天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道。
萧腾闻言一怔,很快便转头向阎川道谢。
“别看水面。”阎川道,“专心走路应该没事。”
萧腾心一惊:“水有问题?”
临朗笑了一声,看萧腾,就像一只惊弓之鸟。
他道:“水位太高了,大脑容易被动态的水面误导而已,空间感知陷入混乱,人么,本身就是依赖多感官整合平衡的生物,会晕,正常。”
萧腾拍拍胸口:“原来是这样。”
“临教授一会儿玄学一会儿科学……”魏宽听着嘴角微微一抽,看临朗是一点也看不明白,难以理解怎么能有这么一个俩对立体结合在一块儿的人?
临朗朝魏宽咧咧嘴假笑。
“该科学的时候讲科学,该玄学的时候用玄学,不冲突。”他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
一行人接着继续拖着行李往水库方向走,一路上,能看到斜坡上满是被连日的大雨冲塌的泥石。
足有两三个成年男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都被冲得裸-露出苍劲的树根,犹如血管一样爬在斜坡上。
“山里的暴雨不容小觑,次生灾害太多了,小型的滑坡到处都是。”乔乐天见状说道,“不得不说,幸亏我们这几天还有民宿住着,虽然有些噩梦阴影吧,但要是待在野外,可能真是有生命安全隐患。”
萧腾默默点头,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又是拖着行李箱,脚程要比预料的还慢。
好不容易走到了预计下水的地方,红白的灯塔就矗立在不到三十米远的地方,横断的金属支架像是豆腐渣工程挂在半空,看得人心惶惶,不由拉开距离,就怕它砸下来。
走到这么近了,他们才看清灯塔塔身上的斑驳。
红白色的漆面已经锈得脱落,一部分是铜锈色,一部分则是落花飞溅状的深褐色,哪儿哪儿都是,斑斑点点地,从底部蔓延到顶部看不清的尖端,似乎全都覆盖了。
“这些……看起来也太奇怪了,不像是甩上去的油漆吧?”乔乐天低声嘀咕问道。
他们的充气艇还没运到,一行人只能在原地先等着,百般无聊下便四处张望。
魏宽也纳闷,他凑近剥了剥,摇头道:“不是锈也不是漆面,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是……”
他犹豫了一下,没说出来,但下一秒就被临朗接过了话。
“血。”临朗说道。
他话音一落,边上的几人全都噤了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血?那也太……”单文山仰起头,忍不住咋舌,往上看,更多的斑驳,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锈,但就算是眼前这片,也够多了。
灯塔的外围怎么会有血?这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