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爸妈从没有向单姑洗提过有关对调生辰的半个字。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单文山低低问。
“你快死了,我怎么能不知道?”单姑洗声音虚弱,却是带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他浅浅勾了勾唇角,“爸妈在哭,说能不能再求当年那个大师,说他们可以去买生辰。他们不知道我听见了。”
“我做了很多功课,问了很多人,出乎意料的,圈子里了解这些的人一点儿也不少。”单姑洗半睁着眼睛,看着单文山。
“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哥哥突然跑那么远,逢年过节也不回家,甚至几乎从不给我发消息,明明我们以前那么亲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他低低说道,“直到你快死了,我才知道原来原因真的是我。”
单姑洗手指攥着单文山的衣角,微微用力得颤抖:“我不要你的命让我活着,我要你回来。”
“就算很快我就要死了,起码我们又能像以前那样了,你不用再避着我,那就是我想要的。”单姑洗说道。
单文山呼吸一颤,他蓦地握紧拳头,咬紧牙关:“这不是我要的。”
“但你给我的我不要,决定权在我。”单姑洗闷闷笑起来,像是终于赢了的轻松,“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得放手让我走,我能多活十几年,已经是偷了你的时间。”
单文山没有理会,只是飞快看向临朗:“临教授,您一定还有治本的办法的,对吧?”
临朗看着这两兄弟,偏了偏头:“有办法,但平衡之道,有得必有失,你们两人的寿命将合为一体,此消彼长。”
“也就是说,你,多活几年,他,少活几年。即便两人都能活着,也不过区区半甲子,甚至更少。”临朗问,“即便如此,你们也愿意?”
阎川听见临朗的话,微拧起眉头看对方。
这样改命,无异于在与天道玩捉迷藏。
临朗却像是闲庭信步,一点也不担忧,反倒是更专注这兄弟两人。
“愿意!”单文山脱口而出。
单姑洗愣了愣,仍旧犹豫,转向自己的哥哥:“……如果你几年后、十几年后,后悔了呢?兄弟就成了仇人。”
“就算是那样,我们还是一体,我甩不掉你,你也甩不掉我。”单文山眼睛发红,笑起来,“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单姑洗深吸口气,愣愣看着单文山。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点头,坚定地点头。
临朗见状耸了耸肩:“别急着高兴,我还需要你们的生辰八字,八字满足地支三合才能施术,不满足的话,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做不了。”
单姑洗和单文山脸上表情顿时一僵。
“不过你们既然能对调生辰,这应该多数是合的。”临朗话锋一转,咧了咧嘴,“只不过提醒你们,不要趁早高兴,万一有变数,我也没办法。”
兄弟两人微松口气,到底是没刚才那么兴奋了,踏实许多。
阎川看向临朗,微微摇头,这人分明是故意大喘气,吓唬那俩兄弟。
但他仍旧不赞同临朗这样改弄本该有的命运轨迹,玩弄天命。
只不过他没什么立场阻止。
“那什么时候可以……?”单文山着急问。
临朗略一思索,说道:“要阴阳平衡之时的子夜,也就是春分、秋分日。如今秋分刚过,只能等来年春分了。”
“那岂不是还要三四个月?”单文山轻吸口气,“他的身体……”
临朗抬手,将留在督脉命门穴上的金针拔出,十分已到,这一针的效果也到位了。
“我出手,他就撑得住。”临朗说道。
他将金针放置一旁,示意单文山道:“来,把他翻身过来。衣服敞开。”
单文山立马照做。
临朗抽取一根金针蘸赤硝,在单姑洗的胸前中线上数出第四根肋骨,手指轻点肋骨之间,这是膻中穴。
他用金针在膻中穴上绘制出山天大畜卦。
单姑洗紧张地看着临朗在自己胸前执针,胸腔起伏得飞快。
“放心,疼不到哪儿去。”临朗见状分神淡淡说了一句,“但你要是喘得太快,我就保证不了力道了。”
单姑洗:“……”
山天大畜卦,有天光藏于艮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