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豆丁们原地欢呼起来,“就是要吓跑他!让他不能得逞,不能抢走牧大夫的心上人。”
“但是他真的生得好好看呀,穿得也好好看。”
“所以他是孔雀,开屏的花孔雀!”
“孔雀不就是……挺好看的,我有说错吗?”
“你闭嘴,不准夸那个坏蛋!”
矮豆丁们内讧起来,七嘴八舌,开始攻击对方的品味,污蔑对方家里有驴粪蛋蛋。
阿珠飘在他们一臂之外,有点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从前吓唬谢临的时候,在他眼里是不是就这熊样?
“你们是自己想吓唬他的吗?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阿珠操控微风,绕着这群孩子转了好几圈,孩童不晓清风意,反倒被到时辰了还不见人影的家长一人两个地拎着耳朵提溜回去,“去哪里弄了一手红酱?脏得衣服上都是,要死啊你!”
厢房里,谢临已经醒来了。
阿珠从支摘窗飘回来,他还坐在那把圈椅里,薄毯子从他肩头滑落,露出微微发皱的霜白色绣竹纹圆领袍。他捏着蓝色薄毯的一角,眸光沉静幽邃,定定看着什么时,就似含了几分情谊。
就算是孔雀,分明也是矜持得不肯开屏的白孔雀。
阿珠甩甩衣袖,飘到了他面前。
“你睡醒啦?”
“去哪里了?”
“有小鬼捣乱,我把他们撵走了,他们觉得你要和牧寒大夫抢心上人。”
谢临没有评价这个过于离谱的说法,把薄毯子叠好放回木床上,“去吧,去乱树林,找你见过的小鬼。”
“你不歇了吗?”
“不歇。”
谢五公子说一不二,似乎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寒酸的厢房多待。那被他随手叠好的薄毯子却像是个小怪物,四角变成手足,扭啊扭啊,缠到他身上把他裹了起来。
谢临挑眉。
“坐着睡不如躺着睡舒服,你躺着再睡一会儿。”
阿珠不用自己动手,薄毯子裹着青年,缓缓推着他,要把他封印在木床上。
谢临没怎么抵抗就倒了下去。
“好。”他言辞与行动万般配合,双眸却迟迟不愿意彻底闭上,就这么看她一眼,闭上一会儿,又睁开看她一眼,仿佛怕她要飘走似的,阿珠只好尽责到底,飘在他床边监督,“谢啊呜,睡觉吧,人是要睡觉的。”
一直守到他彻底睡着。
后半夜,万籁俱寂时。
休养好了精神的一人一鬼,带着安魂香炉准备出发了。
临出门前,阿珠想起来一事,“上一次唐姑娘带给我们的信,你还有带过来吗?”
“有。”谢临从袖中翻出了被折叠得微微发皱的信。
阿珠衣袖一挥,窗台下“扑哧”一声,凭空弹出来一个横平竖直的纸匣子。
穿各色衣裳的纸扎小人偶从纸匣子里爬出来,一个个排着队来用它们并不存在的鼻子,来闻信件上的鬼气。它们稀里哗啦,交头接耳好一阵后,从窗台不太利索地翻了出去。
“兵分两路,万一我们在乱树林里一无所获,它们在南城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机灵鬼。”
“嘿。”
阿珠的魂体愉快地上下摆动了一下。
一人一鬼从厢房里出来,与隔壁同样只睡了半夜的唐知雁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