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茶一般都放陈皮菊花,为何这杯里还加了薄荷?”
“茶料是宋大夫提前分拣好的,他习惯这么配。喝不惯,我给唐姑娘换别的茶。”
唐知雁摇头,“无事,茶很好,你自去忙吧。”
这是牧寒改动过的配方。
因为她不喜欢陈皮的味道,这是她的习惯,不是宋闻风的。
这一等,等到了晌午,宋闻风都没回来。
她与谢临应了张木兰的邀请,去家中吃过饭,听了牧寒与几个不怕死的郎中留在南城街巷救治的诸多旧事,再回到青庐,宋闻风还是不见踪影。
阿珠从谢临肩头飘下来,因主人家不在,不好乱翻乱动,只拣着有阴影的地方转悠。
直到天色渐晚,正午烈阳的暑气消散了七八分,她慢慢觉察出不对劲来,绕着某个角落转了两圈。
谢临来到她身边,“怎么了?”
“这个屋子,有鬼气。”
“牧寒的?”
“我分辨不清楚,”阿珠伸手触碰了闭合的窗棂,“只能感到同类来过。”从她知晓自己当了阿飘,不过短短时日,见过的鬼友也就小哑巴鬼一只,尚且分辨不出鬼与鬼的气息差异。
“谢临,等入夜了,我们还去乱树林吗?我想抓那个哑巴小鬼问清楚了,他好像知道什么。”
谢临正待要答,晌午才招待过他们的张木兰跑进来堂屋,胸口起伏,一额头是汗,转头看了一圈。
“巧娘呢?巧娘!哎,唐姑娘,你知道巧娘去哪儿了?”
“她正在西耳房煎药。”
巧娘晚了几步应声,从堂屋门外出现,“怎么了?”
“我男人做工回来,说宋大夫在猫儿巷给难产孕妇绊住了,叫你也快去帮忙。”张木兰风风火火的,拉了巧娘纤细的腕子就走,“骡子停在街口了,我男人拉车送你去。”
“妇人生产没个定数,生个一日一夜也有的,你们……”
巧娘扭回头,叮嘱唐知雁和谢临,却给张木兰打断了。
“小姑奶奶,别磨蹭了!”
她嘴皮子爽利,倒豆子似的,扯着巧娘出了青庐,“两条街外,安民旅舍,新开的,掌柜是我家亲戚,唐姑娘报我名字去,不收银子!”
乱树林和南城,距离最繁华的城区甚远。
唐知雁已打定主意了,这一趟必须要见到宋闻风,“我想留下来,谢公子和阿珠姑娘呢?”
“谢临,我也想留下来。距离我出来还不到二十四个时辰,我们可以明日傍晚再回去,还有很多时间。不抓到那个哑巴小鬼我会睡不着的。”
谢临没有立刻接话,看起来就是要以“白日消耗太大”为理由拒绝她。
阿珠威胁他,“如果你不答应……”
“就如何?”
“我回到平安巷,就会飘入西厢房,在你床头念一整夜的经。”
“你一只鬼,能念什么经?”
“《谢啊呜,你睡了吗?我睡不着》经。”
谢临一哂,“留宿可以,为了魂魄稳定,减少变数,你与我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