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恨这些东西都还在。
又怕它们哪一天不在。
他说,他不想自己消失得太彻底。
所以留下这些给她。
信托文件。
那张旧卡。
那张字迹发抖的小纸。
都在。
他能留下的,好像都留了。
可她伸手摸到的,还是一张一张纸。
苒苒坐在地上,把那张便条按在胸口。
一开始,她没有哭出声音,还想忍,后来连忍都忘了。肩膀一下一下地颤,额头抵在膝上,再也撑不起来。
“泽宇。。。。。。”
她叫他的名字。
这一次,她是真的哭出声来了。
天色更暗。
书房里还是没有开灯。
雨声小下去以后,她才伸手,把地上的文件一页一页捡回来。动作很慢,手指还在抖。正式文件放回文件夹,旧卡放在最上面。
那张便条,她没有放回去。
那天晚上,林苒苒没有离开书房。
她靠着谷泽宇的书桌坐到很晚,腿边放着那份信托文件。
屋外的雨停了。
窗玻璃上还有水痕。
她抬头看向书桌,想起他以前坐在这里的样子。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他低头看文件,氧气管贴着脸侧,偶尔咳一下,仍然会把手边的页码对齐。
苒苒低下头,她没有说自己会好好活着。
第七天,太早了。
她还说不出来。
她只是坐在那里,坐在他替她留下的东西旁边。
那些东西都还在。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坐在这张书桌后面,抬头看她,柔声叫她一句:
“苒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