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东西还和当年差不多。
那张手绘地图。
那本相册。
那支录音笔。
还有一张已经有些旧了的毕业照。
时间过去太久,纸张边角都有了很淡的岁月痕迹。可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哪一张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哪一句字是泽宇后来手已经有些抖的时候写下来的。
她把那张地图先拿出来。
莫宁顿半岛。
海边,木栈道,咖啡馆,那个看日落的位置。
有几个地方,笔迹很轻,写的人当时已经没多少力气,可还是很认真地一笔一笔标下来。
她低头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风从海面上过来,泽宇坐在轮椅里,氧气机放在旁边,神色疲倦,却还是偏过头问她:
“冷不冷?”
那时候她说不冷。
其实风很大,吹得她鼻尖都发凉。
可她只顾着看他,哪里顾得上冷。
想到这里,苒苒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淡,落下来以后,眼底又慢慢起了一层湿意。
她把地图放回去,又拿起那本相册。
第一页,还是婚礼那天。
照片上的谷泽宇穿着深灰色西装,鼻氧细管藏进衣领里,脸色很白,身体也明显在往她那边靠。可他还是站着。站得很直,也很安静。她自己穿着那条简单的白裙子,站在他身边,眼睛红着,却还是在笑。
苒苒手指停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很久。
后来的人生里,她不是没有再被问过。
问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再婚。
问她是不是还忘不了。
问她一个人这么多年,不孤单吗。
她大多时候都只是笑笑,不回答。
因为答案太长了,长到没有办法在三言两语里讲清楚。
她还是会笑,会工作,会生气,会疲惫,会在赢了一场很漂亮的案子之后回家给自己开一瓶酒,也会在某个天气很好的周末,一个人开车去远一点的地方看海。她甚至会去莫宁顿住上一阵子。
偶尔,她也会去看看泽宇爸爸妈妈。坐在他们家里,听他们说一些泽宇小时候的事。有时候会跟着笑一笑,有时候也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的人生没有停。
只是,有些人来过以后,那个位置就会一直在那里。
谷泽宇就是那样。
他不是她后来人生里的一个缺口。
也不是一场永远过不去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