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轻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关上,然后转身回到九班宿舍。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但借著月光,能看见床上那些起伏的轮廓。
有人睡得很沉,打著呼嚕,有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他走到自己床边,脱了鞋,轻轻躺下。
上铺传来马力的声音,压得很低:“回来了?”
李岳轻说:“嗯。”
“连长找你干啥?”
“说了几句话。”
马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又问:“说啥了?”
李岳轻说:“让我好好练。”
马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就这?”
“就这。”
马力没再问。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没事吧?”
李岳轻说:“没事。”
马力放心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岳轻躺在那儿,望著天花板。
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周连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著那张靶纸,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他说“能走远的,都是稳得住的”,孟班长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一根烟,说“连长这人,面冷心热”。
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放鬆,也不是紧张。
是一种踏实。
就好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终於有人看见了他,也终於有人愿意告诉他,路该怎么走。
也代表著,他的这些都可以算做是天赋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
。。。。。。
第二天早上,起床哨照常响起。
李岳轻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铺上,照在地面上,照在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面。
他坐起来,穿衣服,叠被子,洗漱,集合,出操。
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又和往常不太一样。
走在路上,有人看他。站在队列里,有人偷偷扭头。
吃饭的时候,有人小声议论。
他都看见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力凑过来,小声说:“哎,你现在是名人了。”
李岳轻说:“什么名人。”
“全连都认识你了。”马力说,“我早上刷牙的时候,旁边二连的人还问我,你是不是我们班的。”
李岳轻没说话。
马力又说:“你可得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