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轻站在连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一闪一闪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刚才在屋里,他一直绷著,不敢松。
现在出来了,那股劲儿才慢慢卸下来。
周连长那几句话,他听懂了。
不是审问,是提醒。
不是怀疑,是敲打。
不是打压,是期望。
“你是个好苗子。”
“能走远的,都是稳得住的。”
这两句话,他记住了。
他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上没有灯,但月光够亮,能看清路。
两边是营房的剪影,黑黢黢的,窗户里没有光,所有人都睡了。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走廊里站著一个人。
是孟班长。
孟班长靠在墙上,手里夹著一根烟,没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看见李岳轻,没说话,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李岳轻走过去。
孟班长把烟叼在嘴上,摸出火柴,划了一下,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被夜风吹散了。
“连长找你?”他问。
李岳轻点头:“嗯。”
“说什么了?”
李岳轻想了想,说:“让我好好练,別飘。”
孟班长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然后看著那团烟雾被风吹散。
“连长这人,面冷心热。”他说,“他要是看不上你,懒得跟你废话,他能跟你说这些,是觉得你行。”
李岳轻说:“我知道。”
孟班长点点头,把菸头在墙上摁灭,扔进垃圾桶。
“行了,进去睡吧,明天还训练呢。”
他转身要走。
“班长。”李岳轻叫住他。
孟班长回头。
李岳轻说:“谢谢。”
孟班长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谢什么谢,我又没干啥。”
他推门进了自己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