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熄灯哨响了。
灯灭了,宿舍陷入黑暗。
李岳轻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
远处传来哨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覆回放著下午的画面:刘根生撞上来的那一刻,自己纹丝不动的背影,刘排长的那句话——
“队列不是让你秀个人能力的,是让你学会和集体同步”。
集体同步。
他前世在外籍兵团,不是没有集体。
八人小队,十六人小队,三十人的突击排——他们一起训练,一起作战,一起出生入死。
但那和队列不一样。
那是战术协同,是火力掩护,是交替前进,是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任务,是在动態中配合。
而队列,是在静態中配合。
是几十號人,做同一个动作,踩同一个节拍,像一台机器。
他觉得这两者不一样。
但真的不一样吗?
他想起了外籍兵团的新兵训练营。
那时候他们也练队列,练了三个月。
那时候他也不理解,觉得浪费时间。
后来老班长告诉他:队列练的不是腿,是心。
让你学会听命令,让你学会和身边人保持一致。
和身边人保持一致。
刘排长说的,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他翻了个身,还是睡不著。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轻的,在门口停住了。
“李岳轻。”
是孟班长的声音。
李岳轻坐起来,轻声下床,穿上鞋,走到门口。
孟班长站在走廊里,手里夹著一根烟,没点。
看见他出来,往外努了努嘴:“出来透透气。”
李岳轻跟著他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窗户,开著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孟班长把烟叼在嘴上,摸出火柴,划了一下,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被冷风吹散了。
他转过身,看著李岳轻,把烟盒递过来:“来一根?”
李岳轻摇摇头:“班长,我不抽。”
孟班长也没勉强,把烟盒收回去,又吸了一口。
“白天排长说你,心里不服气?”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