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的肩膀鬆了一下,幅度小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但那颗悬了三天的心,確確实实地从嗓子眼滑回了它该待的位置。
地下三层的走廊比楼上窄了將近一半,两侧是厚重的金属墙,每隔几米就有一道加固过的密封门,顶上的灯管发著冷白色的光。
墙壁上每隔一段就刷著鲜红的编號,b3-01,b3-02,一直往深处延伸。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剂,混著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江策走在前面,边走边简短地说了几句。
通讯在三小时前恢復的,信號断断续续,但足以定位。
他带了几个亲信安保人员,驱车到禁区边缘把人接了回来。
“禁区呢?”
“解决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姜暖知道分量,那是吞噬了整座城市的ss级禁区。
吃过九个人,偽装过等级,一口气跳了两档的怪物。
被五个人解决了。
她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不清是敬畏还是恐惧。
江策推开最里面的一道密封门,白光刺了姜暖一下。
地下医疗仓比她想像中大得多,分成了好几个隔间,中间用透明的强化玻璃隔开,每个隔间里都有独立的医疗设备。
零號小队的人散落在各个位置。
姜暖的视线快速扫过去。
全员生还。
五个人,一个不少。
祈年半坐在最近的床沿上,浑身的作战服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顏色,黑色、褐色、深红色,像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滚了一遍。他正用牙咬绷带的结,咬不动,骂了句脏话。
祈岁在给他换肩上的绷带,袖子卷到手肘,动作温柔,嘴角掛著笑,但嘴唇乾裂了好几道口子。
“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的关节卸了重装。”祈岁温声说。
祈年嘶了一声,“你轻点你——”
“我已经很轻了。”
沈雾在另一张床上,外套半掛在胳膊上,露出几道上了药的伤口。脸色苍白,但表情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好像刚从ss级禁区里出来的不是他。
叶闕坐在最远的角落。
没靠著,脊背挺直。衣服上的血比別人都多,乾涸的深色几乎盖住了面料本身的顏色,但他的脸在白炽灯底下乾乾净净的,五官冷峻,看不出受了什么伤。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多留了半秒,隨后飞快移开了视线。
“暖暖来啦。”祈岁转过头,冲她笑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和这人这么熟了。
那个笑容温温柔柔的,笑起来乾裂的嘴唇有一道被扯开了,渗出一点血珠。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
但她注意到了其他的东西。
那不是他们身上的伤。
而是他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