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捕捉到了她的反应。
他眼底的戏謔加深了,甚至透出了一丝兴奋。
“怎么?”
祈年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
“怕了?”
姜暖死死咬住舌尖,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別开脸,避开他滚烫的视线。
祈年嗤笑了一声,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视线却一寸都没有从她脸上挪开。
江策在前面打圆场,“行了祈年,別嚇唬小姑娘。”
“这禁区扩张得毫无规律,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
江策的话没能说完。
窗外的暗黄色天光忽然闪了一下。。
接著,整个天空黑了下来。
车厢里的温度在下降。
江策的声音断在嗓子里,他打开了车內的灯。
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方寸之地,甚至无法完全穿透车厢內部忽然变得浓稠的黑暗。
姜暖在黑暗中感觉到了什么。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在逼近,像什么东西从潮湿的地底爬了上来,正无声无息地把这片区域一寸寸吞噬。
窗外,远处有人尖叫了一声。
“不能落单!不能落单!!抓住旁边的人!!”那声音里的恐惧是活生生的。
第一条规则启动了。
【黑暗中不能落单。】
姜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衝过耳膜的嗡鸣声。能听见自己每一次呼吸的微小气流。
这些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到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剧烈翻滚。
是祈年。
在那股阴冷气息逼近的瞬间,祈年身上的温度陡然升高,他右手虚悬半空,一簇赤红火芒无声凝聚,烈焰翻涌却半点不往外溢,被他以极强的控制力锁在方寸之间。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瞳仁幽深。
但里面滚动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恶劣的玩味,而是一种冷冽的、蓄势待发的杀意。
姜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车门方向缩了缩。
车外是一片照不进光的黑暗。
但她记得,刚醒来时她就观察过了,车门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围著三五个倖存者。
她只要推开车门,迈出几步,混入那几个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