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有人从隧道里跑出来。
姜暖用余光扫了一圈,心凉了半截。
进禁区时至少三十多个人,现在站在这儿的,连她在內,六个。
有人瘫坐在地上哭,有人撑著膝盖乾呕,有人互相搀扶著浑身是血。
有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抬头,看见了扛著她的人胸口的编號,声音猛地拔高:“零……零號小组的?!”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面,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是叶闕吗?”“零號的人来了……”“怪不得我们能活著出来……”
劫后余生的感激像涨潮一样蔓延开来,有人红了眼眶,有人语无伦次地道谢。
姜暖听著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心里扎。
叶闕。
零號小组。
全球禁区最高执行权。
原主的记忆库里有这个名字吗?她飞速翻了一遍。
有的,模模糊糊的,信息不多。
但有一条很清楚:零號小组,是所有调查队伍中等级最高的那支,直属最高指挥部,不受任何分区管辖。
换句话说,如果这个叫叶闕的人发现她是那个净化者,她连个能告状的地方都找不到。
她的后颈还残留著他呼吸的温度。
他的肩膀纹丝不动,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可她被那座山驮著的每秒都在想,这只手要是从固定她的腰上挪到她的脖子上,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跑。
必须跑。
趁他现在停下来了、注意力被这几个倖存的玩家分散了,她得赶紧想办法。
姜暖在他肩上动了一下,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
“行了行了,英雄救美环节圆满结束,”她的语气故意放得很轻很鬆,像在跟朋友开玩笑,“在这儿放我下来就行,我自己能走。谢啦。”
她觉得自己演得挺好的。
鬆弛又自然,像一个普通倖存者劫后余生的隨意口吻。
没有回应。
“真的不用麻烦你……”
扣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紧了。
力道从固定变成了警告。
姜暖的笑僵在脸上。
叶闕没看她。
他从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传讯器,单手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贴在嘴边。
姜暖趴在他肩膀上,离那个传讯器不到二十公分,听得清清楚楚。
“目標已抓捕。”
他说。
声音低哑,没什么起伏,像在匯报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事项。
“现在返回。”
姜暖脸上最后那点笑容,彻底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