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眼中透出一丝失望,也起身收拾起了碗筷。
“啪嗒。”突然桌边两声响,却是徐二又走回来,将今日刚挣来的两锭银子丢到桌上,接着又顾自走开,嘴里念道:“我洗个澡,睡了。别来吵我。”
青年脸上的惊愕化为惊喜,随即又有几分感动之色,朝里屋喊道:“谢谢爹。”
“记得给你娘上柱香。”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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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睡梦尽,清柳睁开那双不施粉黛,却仍旧艳丽无双的美目,她掀开被子,将莲足深入绣鞋内,移步窗前,点起烛灯。却发现,醒来仍是深夜。
她推开了窗,一股雨后的清新气息铺面而来,消减了不少滞留在身上的倦意。
料峭春寒未去,深夜的细风刮在身上,令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可她并未关上窗。
相思已极,愁怀萦心,如烈酒灼烫,任由寒风刺骨,终究难凉。
自齐九嵋离去之后,她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实则日日思念难抑,她从记事起,便未曾对任何男子动心,即便是那俊逸超凡的太子殿下,她的心中也只有尊崇。
唯有对齐九嵋,是一瞬动心,情之所钟。
情如细水,长流不断。情似洪流,狂热难当。
尤其是,她比谁都知道,自己与齐九嵋此生厮守的可能性相当的小。是故越是压抑,越是难以自抑。
“春无情愁,人有离恨。月怀缺,暗销魂。”她轻声吟道。
“笃笃笃。”门口响起敲门声。
清柳关上窗,颇感意外,夜已深了,谁会来找自己?
“谁?”
“清柳,是我。”门口响起一个成熟温软的声音。
清柳批了件外衫,打开了门。
老板娘的衣物同样不整,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倦之色,她有些惊讶。
因为白天受到了二魔的警告,令她又牵挂起远在魔界的女儿,联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终是难以安眠,是以披着衣服信步出来,看见清柳房内燃着灯光,就试着敲上一敲,但显然没想到清柳竟然真的醒着,于是道:“你还没休息?”
“下午歇了一会,这会刚醒呢。”
“哦,这样。”
清柳看着老板娘,道:“母亲,有事吗?”
老板娘张了张嘴,微笑道:“左右睡不着,想着来找你聊聊。”
“母亲进来叙话吧。”
清柳倒了杯茶水递给老板娘,便回到桌前,与老板娘相对而坐。
老板娘轻轻抿了一口,问道:“这是我去年从姑苏带回来的那一批茶,是吗?”
清柳微微点头,答道:“碧螺春。”
老板娘笑道:“我记得,那时你初次尝到,可是赞不绝口,所以我将那次带回的碧螺春茶叶都给了你,你后来数次用来待客,以至于那些倾慕你的公子们都知道了你爱喝碧螺春,不少人都想方设法地去买来讨你欢心,以至于京城各大商铺的碧螺春茶叶一度脱销。甚至于有人遣家仆,去姑苏采茶现炒,颇为费心。你倒绝情,一个个都拒之门外,半两都没有收。”
清柳听着老板娘叙着往事,脸上终究淡然无神,轻声道:“他人有欲,我却无爱。收了便是人情,有一就有二,我还不起。”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以前还不起,现在更是。”
老板娘笑容一滞,她看着清柳弱柳扶风的身子,那眼中的情思藏得极深,却难逃她慧眼,她叹道“原本我以为,那小子走了之后,时间会冲刷一切,可我没想到,你似乎都不愿意给我这个时间。”
清柳低下了眼眉,道:“清柳不是薄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