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酒,收杯,清包厢,拿一份算不上体面的时薪。经理见她长得漂亮,不止一次暗示过她,若肯坐下来陪客人喝几杯,赚得会比现在多很多。
岑年没有答应。
可在那种地方,女人的拒绝有时候并不算拒绝,只会被当成另一种不识抬举。
出事是在一个雨夜。
包厢里坐着几个南汀有名的公子哥,喝到后半夜,兴致上来,便开始拿人取乐。
有人输了酒,喝不下去,岑年被叫过去代喝。
她那晚喝了很多。
她撑着把最后一杯酒放下,伸手去拿桌上的钱,不料被人扣住了手腕。
那人叫华子,家里做地产,平日里被人捧惯了,说话时总带着一点轻浮的笑意。
他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慢悠悠地问她,既然酒都能替人喝,怎么不能陪人玩一会儿。
岑年没有笑,也没有接话,只想把手抽回来。
她越是冷淡,对方越觉得有趣。
有人起哄,有人看戏,经理站在门边,脸色难看,却没敢上前。
华子一把将岑年拽近,手指挑住她衬衫领口,语气里满是酒后的恶意。
一个出来卖酒的服务员,在他们眼里,仿佛天生就该知道怎么让人高兴。
他手摸上她丰盈的胸脯,准备揉捏时,岑年下意识甩他一巴掌。
华子偏着脸,怔住了。
大约从小到大,没人敢这样打他,更没有一个在会所里端酒的女人敢当众给他难堪,不过一秒,他反手一巴掌扇了回来。
岑年被打得偏过脸,耳边嗡的一声,半边脸很快烧起来。
她尝到嘴里一点血腥味,手指扶住茶几边缘,才没有摔倒。
“臭婊子。”华子冷笑,“给脸不要脸。”
他说着又要上前打她,接着,沙发深处猝然传来一道声音。
“华子,差不多就行了。跟个小姑娘动手,传出去也不嫌难看?”
华子的动作停住。
岑年也看过去。
光线最暗的地方,有个男人靠在沙发里,指间夹着烟,似笑非笑,火星在他指间明灭。
岑年认得他。
就是不久前,把一沓现金推到她面前,让她替那个女孩喝酒的人。
男人嗓音清冽,应该惯于站在高处发号施令,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诮。
向来跋扈的华子没有恼,偏头看他:“六哥,我正玩得高兴呢。”
这是嫌他扫了他兴致。
“我是怕你玩过头。”
男人捻灭香烟,站起身来,单手插进裤袋,慢慢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过是个不识趣的服务员,何必大动肝火。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改行做地痞流氓了。”
他停在岑年身前,看她。
眼前这女人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乱,脸上还留着那一巴掌的红痕,眼神却冷得厉害。
明明狼狈,偏偏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男人看了她须臾,淡声道:“给我吧。”
华子闻言挑了下眉,明白过来了,脸上的怒气散了些,反倒笑出来:“看上了?”
那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男人只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