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路面平整。
路边有驿站留下的界碑和拴马桩。
拴马桩上的铁环还在。
桩面上的刀痕层层叠叠。
沿途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麦田。
麦子正抽穗。
绿油油地在风里摇着。
农人弯腰锄草的身影。
从田埂这头,铺到那头。
二柱望着那些麦田。
忽然说了一句。
登州也有这样的田。
我小时候跟着祖父在海上跑船。
祖父说,等不打仗了,就回家种地。
后来仗不打了。
船也靠了岸。
可祖父已经老得握不住锄头了。
他种不动地了。
可在登州海边,种了一排胡杨树苗。
说以后这些树长大了。
从戈壁上来的兄弟。
就能在老远的地方看见。
家到了。
慕容远望着眼前这片无边的麦田。
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双千层底布鞋。
这一路走下来。
看见的每一口井,都有人在修。
每一段路,都有人在补。
路不是斥候走出来的。
是所有的人一起走出来的。
斥候画图,农夫种地,妇人纳鞋,井匠砌井。
每一个把路往前推了一步的人。
都是这条路上的人。
他把炭笔从耳后取下来。
在水源图上,凉州以东的空白处。
画了一道线。
旁边标注了两个字。
画完后,他抬起头望了望秦凤路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