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问:这次带谁?
慕容远望着院子里那几个正在喂马的粟特少年。
说:带两个。剩下的留给你。
你带新人继续往西走。
把水源图从葱岭河源画到撒马尔罕。
把赤岭以西的胡杨林带、暗泉和驼道补全。
等我从东路回来,再碰头。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磨好的短刀插回腰间。
往西走我认路。
往东走我不认。
沿途没有吐蕃牧人当向导。
没有客列亦惕部的穹庐。
水源图是从老一辈手里传下来的。
图上标注的还是靖平年间的旧水位。
那些井还在不在。
水还能不能喝。
没有人知道。
慕容远把公函折好放进怀里。
从石桌上拿起那根用了多年的炭笔。
那就重新去走。
去尝。
去标。
东边的路也是路。
不能只往西看,把东边忘了。
当年林冲、武松他们,是从东边打到西边的。
他们走过的路。
水源图上每一口井、每一道河、每一片胡杨林的位置。
都不能断。
出发那天。
慕容远带着二柱。
还有那两个从撒马尔罕来的粟特少年。
他们现在已经有汉名了。
一个叫石青,取自他带来的青金石。
一个叫马可,取自他父亲常走的蒲华马道。
四人骑马沿着积石山北麓往东走。
第一站到了野马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