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他聪明。”苏棠笑了笑,想起陆承安刚到她班上的样子——刺头学生一个,上课不是睡觉就是捣乱,作业从来不按时交。她用一颗奶糖、一次单独辅导、一场掰手腕比赛,一点点把他拉回了课堂,“我只是用对了方法。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有的适合死记硬背,有的需要形象思维,有的得用游戏激发兴趣。老师的工作就是找到那把对的钥匙。”
“其实数学不难,难的是让孩子觉得它不难。”苏棠说着,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她谈起教育时特有的光芒,清澈而炽热,“如果把那些抽象的概念变得具体、有趣,孩子自然就愿意学了。”
陆骁然看着她说话时闪闪发光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从她微微上扬的眉梢,到她说话时轻轻抿起的嘴唇,再到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你应该把这些方法整理出来。”他说。
“嗯,我正有这个打算。”苏棠低头翻着笔记本,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我打算把小学数学的知识点系统地整理一遍,写成一本书。不是那种枯燥的理论书,而是给老师看的教学参考书,给家长看的辅导手册,也给孩子们看的趣味读物。分成上中下三册,低年级、中年级、高年级各一册,每个知识点都有教案、有例题、有练习题,还有给家长的辅导建议。”
她说得兴起,干脆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一边说一边画起了框架图。
“比如教乘法,可以用掰手腕的游戏,让孩子理解‘几个几’的概念。把抽象的乘法口诀变成具体的游戏,孩子记得牢。”
“教分数,除了切苹果,还可以用分糖果的例子。用生活中常见的东西举例,孩子理解起来就容易得多。”
“教应用题,可以编一些有趣的小故事。这种题目孩子做起来不觉得枯燥,还能顺便学学怎么花钱。”
……
她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每说一个观点就在笔记本上写几行字,不一会儿就写满了一页。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专注的神情勾勒得格外分明。
陆骁然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他其实不太懂教学理论,但他喜欢听苏棠说这些——喜欢她因为说到自己热爱的事情而整个人都亮起来的感觉。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病房里的光线变得柔和,从冷白变成了暖黄。窗外的白杨树在风中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几声又飞走了。
苏棠说完了,才发现自己一个人说了快半个小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不多。”陆骁然看着她,语气平淡但目光专注,“我喜欢听你说话。”
苏棠脸更红了,低头假装翻笔记本,心脏却不争气地砰砰跳。这个人现在说话越来越直接了,以前那个陆团长呢?被子弹打没了吗?
“你继续写。”陆骁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我在这儿陪着你。”
“明明是我在陪着你。”苏棠嘟囔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重新翻开笔记本,从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写。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天踩在落叶上。她写得很快,因为脑子里的想法太多了,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恨不得一口气全写下来。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笔尖沙沙的声音,和陆骁然平稳的呼吸声。
陆骁然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的呼吸节奏不像是入睡的样子——苏棠早就摸清了他的规律,他真正睡着的时候呼吸会变得绵长而均匀,而现在这种平稳中带着细微起伏的呼吸,分明是醒着的。
她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果然在看她。
“你怎么一直在看我?”苏棠故意问。
“我在看你写。”陆骁然面不改色。
“你又看不懂。”
“看你的字也行。”
苏棠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这个人现在不仅话多了,还会怼人了。
她低下头继续写,但心跳快了好几拍,写出来的字都有点歪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笔记本上,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病床的方向。
陆骁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紧不慢的,像冬日午后的阳光,不灼热,但温暖。
这样的日子,他觉得很好。就两个人,一间病房,安静地待着,各做各的事,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对视一眼。平淡得不像话,却踏实得像家。
苏棠写着写着,思绪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穿越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从最初那个只想“闷声发大财”的炮灰女配,到现在成了陆骁然的妻子、陆承安的婶婶。她经历了太多事情——差点被强行嫁人、逃命、被救、结婚、搬家、适应新环境、应对流言蜚语、在子弟学校教书……
她改变了自己最初的计划,放弃了很多原来的想法。但有些东西没变——她始终想在这个世界里活出自己的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