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我手背上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轻轻摩挲。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在黑暗中一圈圈扩散。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自己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无名指上那枚小钻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这只手二十二年前教过我拿筷子——握着我的小手一笔一画地描红;十多年前帮我写过作业——趁我睡着后偷偷帮我补没写完的作文;几个月前第一次握住了我的肉棒——在汉庭酒店昏黄的灯光下,颤抖着引导它进入她自己的蜜穴。
现在这只手下面,是我覆在她肚子上的手掌,我掌心下面的肚子里,怀着我宋晨的骨肉。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轻声说,手指在我手背上收紧了一下,“至少现在……孩子还在我肚子里。至少现在,我们还能这样。”
我抱得更紧了。手臂在她腰上收紧,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
“我不怕别的,”我的声音有些闷,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就怕有一天,伟俪知道了。然后……”
“那又怎么样?她终归会知道的。”妈妈转过身,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手指从我手背上移开,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拇指在我颧骨上摩挲,“晨晨,从妈做那个决定开始,就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你也是,对吗?”
我看着她。
月光从厨房的小窗透进来,洒在她脸上。
四十二岁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笑起来时那些细纹像扇子一样展开。
可此刻在我眼里,她比任何人都美。
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亮的半边是温柔,暗的半边是坚定。
“对。”我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保护你们。”
她踮起脚,轻轻在我唇上印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掠过花瓣。
她的嘴唇上还带着酸奶的味道——微甜,微凉。
然后她落回脚跟,手从我脸上滑下来,在我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回去睡吧,”她说,“你老婆在等你。”
我点点头,松开手。
手臂从她腰上滑下来时,指尖在她髋骨上停留了最后一秒。
她端着酸奶走回自己的房间,到了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觉得自己可笑:她吃醋了。
吃自己儿媳妇的醋。
酸奶盒在她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塑料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然后她推门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我在黑暗的走廊里站了很久。手指上还残留着她髋骨的触感,嘴唇上还残留着酸奶的味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夏天来的时候,妈妈的肚子已经遮不住了。
她开始穿更宽松的衣服——棉质的孕妇裙,浅色的,领口绣着小花。
上班时套着白大褂更不明显,但回到家里,脱下白大褂,那隆起的弧度就一目了然。
走路时腰肢微微后仰,上楼时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撑着后腰。
妻子伟俪的态度越来越微妙。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抗拒,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期待。
她像对待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婆婆要生孩子,那是婆婆的事。
她照常上班、下班、看电视、睡觉,生活按部就班地运转。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像一种语言——一种比争吵更响亮的语言。
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她绝对不会注意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