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买小的,以后给你换大的。”我的声音到现在还在她耳边萦绕。
那天下着雨,我把戒指盒藏在身后,让她猜哪只手里有东西。
她猜了三次才猜对。
打开盒子时她哭了。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她忽然想:如果离婚呢?
离婚了然后呢?
她回娘家?
重新开始?
她妈问起来怎么说——“我老公和他亲妈在一起了,他们还有了孩子。所以我离婚了。”这话她连对自己都说不出口。
她妈妈会怎么看她?
亲戚朋友会怎么议论?
她同事会怎么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婚。
她想过。
想过很多次。
但每次想到最后,都卡在同一个地方——离婚之后呢?
她把婚戒在手指上转了又转。戒指在指节上来回滑动,被指节卡住,又退回去。没有取下来。
转身回房时,她的脚步比出来时轻了一些——不是因为释然。
是因为疲惫。
太累了。
恨也太累了。
怀疑也太累了。
每天晚上背对着丈夫装睡,每天早上对着婆婆强颜欢笑,每次看到婆婆手上佩戴的那枚新戒指时,把涌上来的质问咽回去——这些都太累了。
她走回卧室,轻轻带上门。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床上熟睡的丈夫。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睡着时嘴唇微微张开,像个孩子。
她曾经想过要和他生一个孩子,长得像他又像她。
现在他有了一个孩子,长得像他又像他妈妈。
她躺回床上,这次没有刻意背对着他。
只是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左手上的婚戒在黑暗中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和她体温一样。
没有取下来。
至少今晚没有。